北部的冬天是惨白的,风呼呼地刮着,雪一片一片的落下,厚重的仿佛有了重量,仅仅是堆积在人的眼角眉梢就把人压的脊背都弯了起来。
北方的林海里,高耸的树木将天空割裂成一片又一片诡异的图案,辽阔的天空此刻显得无比逼仄,俯视而下透过逼仄的天空可以看到一队人马弯弯曲曲的蔓延着,像一条不怎么长的蛇,在不合时宜的季节进行了不合时宜的冒险。
这队人马不过二十几人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他带着一顶破烂的小毡帽,毡帽下是一双褐色的眼睛,眼睛温和而清澈,如果不是脸上布满了麻子这应该会成为一双很吸引人的眼睛。
此刻,他那顶破烂的小毡帽上,结满了冰霜,毡帽下的碎发,也被染成了白色,黑白相间的冰晶将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映衬的宛如琥珀。他伸手拍了拍碎发上的冰晶,回头对身后的人们温和的一笑。
“阿菲你们快点,天黑之前我们说不定能赶到风岩道。”
“野哥,你开玩笑呢,这种天气咱们赶到风岩道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了。”
身形微胖的菲尔米尔德,喘着气,艰难的回答他。
他们去风岩道是为了狩猎,为了风岩兽的兽丹,为了风岩道传说中的黑晶可不是为了半夜时分去送死华竟夜晚狩猎的危险系数远远大于白天。
“要不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扎营吧。”
“放心,艾德曼大叔会在风岩道入口接应咱们。”
年轻男子微笑以对,并不把菲尔米尔德的疑虑放在心上。
“不愧是艾德曼的徒弟想的果然周到。”
另个男人快步赶上菲尔米尔德拍着他的肩笑呵呵的说道。
他与菲尔米尔德并肩而行脸上虽然含着笑意,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冷意与不屑。
而且他刚夸奖完这个年轻人,便低声对菲尔米尔德说道:“ 长点心吧,等他肖星野完全取得艾德曼的信任之后北越狩猎团还能不能有你我的容身之处可就两说了。”
菲尔米尔德看了一眼肖星野的背影,低声说道:“你多心了,雷尼。野哥是自己人,就算有一天他真的掌管了狩猎团,也不会把你我怎么样的,咱们狩猎团可没有残杀自己兄弟的传统。”
“传统?狩猎团也没有东方面孔的男人成为队员的传统呀, 菲尔米尔德。可是艾德曼不还是让他成为了我们的一员吗?”中年男人雷尼盯着肖星野的背影不满的说道。
“那是因为野哥救过艾德曼大叔,咱们狩猎团知恩图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菲尔米尔德拍了拍雷尼的肩膀,说道:“肖星野身手不错能力也不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大助力。我亲爱的兄弟现在是乱世,到处都是妖兽。咱们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舔血求生的,有今天没明天,多一个助力,就多了一分见到明天太阳的可能。”
“你说的没错,可我依然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托付到一个外人手上。”雷尼低哼一声,不再说话。
雪下的更大了,纷纷扬扬的落下,劈头盖脸的打在人的身上、脸上,美丽的雪花化作了冰冷的钢针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皮肤,寒冷的疼痛直入骨髓,就连嘴巴里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冰冷的雾气。
走了太长时间,已经快筋疲力尽的菲尔米尔德一只胳膊搭在雷尼的肩膀上,悄无声息的偷偷借力,一边低声说道:“倒也不存在性命相托这种事情。”
两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对方一眼,眼角眉梢都泛起微妙的笑意。
从公元2769年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爆炸发生后,属于上个文明的成果就逐渐消失了,那些高度文明的产物,那些符合人类发展的制度,那些精神世界里璀璨又耀眼的艺术都变成了传说。所谓的科技也早已化作了这个被妖兽遍布的世界里的尘埃,只留下了一星半点的遗迹,而那些遗迹,如今也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现今这个世界人和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争取生存的空间,生存的权利,亦或是仅仅生存的物质,什么都可以做的怪物。
性命相托,这种事情需要多高的道德水平才能做到?
至少他们没有!
北越狩猎团里也不会有人有这样的道德水平。
说到底,不过是利用。
整个狩猎团都是人们为了生存,为了更好地利用人力资源而凝结起来的团体。
雷尼摸了摸唇角想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愿意让狩猎团落入到一个外人手中,因为他不想成为别人利用的对象。
雷尼这样想着的时候感觉周围的风越发的喧嚣,像是一头嘶吼的野兽,夹杂着硕大的雪花,拼命的在他们身边奔跑着窥探着,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咬开他们的喉咙,饱餐一顿。
“到了。”
肖星野的声音陡然传来,含着一丝丝几乎不可闻的笑意,穿过广袤的丛林,无边的风雪,一座座高耸的山峰出现在眼前,山峰之间清晰可见一道悠长的峡谷蜿蜒而去,像一条威猛的野兽桀骜的俯视着众生。
年轻的肖星野挺拔帅气,眉眼温和,嘴角含着笑意,在漆黑的山峰下慢悠悠的转过身看向众人,在这一瞬间菲尔米尔德和雷尼觉得,他仿佛和眼前的山峰化为了一体,一同俯视着众生,然后,这种感觉在肖星野一指顶级小毡帽露出他浓密的,但是长久没有清洗而而变成一缕缕的头发甚至传来那么一丝丝难闻的气息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是菲尔米尔德和雷尼依然觉得这种感觉让人极其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