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白诗瑶神态自若地摆摆手:“观音洞在这座殿的背面,只是朝向不同而已。”
看着白诗瑶若无其事的表情,薛枫怀疑地皱了皱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诗瑶本人是个路痴来的。
“白诗瑶,”他叫了她一声,步子逐渐慢下来:
“在今天之前,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白诗瑶脚下不轻不重地一绊。
她心虚地看了薛枫一眼,嘴角抽了抽:
“……好吧,”她叹了口气:“我确实来过。不过不是最近两年来的,是刚出院的那年过来逛过。”
“哦,这样。”薛枫点点头,也没多想。
他刚一愣神,便有人脚步匆匆地从他身侧跑了过去。薛枫往旁边让开了两步,小心地捏住了手里仅剩的三支香。
从台阶上下来,很快就到了观音洞。
等到了薛枫才明白,观音洞原来真就是个洞。这里没有可以走进去的殿,而只是在殿背面挖了个洞。游客们只能站在外面看,而没有办法走进去参观。
与其他殿门相比,停留在这里的游客不算很多,但也不至于冷清。观音洞只是在大殿背后最中间的位置窄窄的开了个窗,使参拜的人们能够隔着玻璃看到神像。
两侧是砖红色的柱子,游客们拾阶而上,抬头就能看见头顶的雕梁画栋。古建筑结构精巧的斗拱榫卯结构,上面画着蓝底彩花的图案,描着颜色和线条都很细腻的金边。
观音洞前没有燃香的香炉,游客们也只是把手里未燃着的香往殿前的供桌上一放,就算是结束了。站着拜完三拜之后,薛枫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问了白诗瑶一句:
“对了,观音洞是求什么的来着?”
这话问的看似突然,其实却并不奇怪。因为在来之前,薛枫就听说过,如果一个人在佛前许了愿,倘或将来真的实现了,次年是要过来还愿的。
薛枫没别的,只是从来不喜欢欠账。他这人连人情都不愿意欠着,就更别提神佛的面子了。所以在白诗瑶发出邀请的时候,薛枫就曾以此推脱过,说不想来许愿。
“不许愿也没关系啊,”白诗瑶当时说:“你就当是随便来逛逛。用他们的话说,从各个殿门口路过的时候,只简单地站着拜两拜,随喜赞叹一下就好了。”
所以薛枫从进门直到现在,其实都没有太关注到底哪个殿是求什么的。反正他也没想过要许愿,就干脆边走边学着众人的样子,经过哪个殿都简单地拜三拜便完了。
却不想这回三拜之后,白诗瑶开了口:
“观音洞,”她对他说:“是求姻缘的。”
她说这话的同时,薛枫正蹲下身,认认真真把手里的三支香往供桌上放。他听后,捏着香的手一抖,三支香啪嗒掉在了桌上,很不整齐地分开了。
薛枫重新站直了身体,回过头见鬼似的望向白诗瑶。后者已经把自己手里的三支香放下了。她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插兜,十分平静地回望着他。
“嗯,怎么啦?”她问。
薛枫摇摇头:“……没事。”
“香我已经放下了,咱们也该走……”
话没说完,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落下的手掌带着些许的分量,像是认定了薛枫绝对是熟人一般。薛枫奇怪地一回头,奚语念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像是怕薛枫跑了似的,在看到那张许久未见却依然熟悉的脸之后,奚语念没有立刻松开手。
薛枫开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看清楚奚语念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在她身侧的不远处,站着位个子很高、正目光沉沉地朝这边望过来的年轻男生。
对方穿着洗的很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整个人的姿态挺拔而端正。额前的黑发既不像初见时的那么长,也不像两年前照片里刚剪完的那么短,可以说是刚刚好。
虽说姿态是挺拔的,但他看上去却并不会给人以刻意端着的感觉,从肢体动作到神态,也只是如呼吸般寻常。眼底的神色淡淡的,无悲无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来,落在了薛枫身上。
然后便不再动了。
薛枫的视线不觉地平移,挪到了那人的脸上。心脏重重地撞在肋骨上,呼吸也在惊愕中凝滞住了。他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已经迈不开步子了。
目光撞上那道眼神的瞬间,过电般的酥麻感随着心跳刹那间在周身蔓延开来,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他怔愣地望着那双许久未见的深褐色双眸,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是程铭。
他辞掉了工作,从厦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