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我是个罪人,也不是因为我已经疯了。我没有这种信仰,我也不是什么罪孽深重的人。”
“我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命中注定的……就是要喜欢他。”
从咨询室出来后,薛枫站在院子里仰脸看着那几棵参天的柏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个谎言的后面需要很多个谎言来弥补。只有撒大谎的人才知道,这话说的真是一点不错。
在把程铭说成是他的某位高中同学后,薛枫不得不编故事似的又罗里吧嗦地追加了一大堆的光辉事迹。
大部分都是从江悠然吃饭时看的那些青春偶像剧里取材,再经过他的艺术加工而成的。
他告诉裴医生自己和那个他喜欢的人原本是高中同学,又考到了同一所大学,现在他是他的同班同学。
对,同班同学。没有隔开两届,更没有和他分到不同的专业。就是同届的同班同学。而且这位同学从小到大都非常的……
阳光开朗爱说话。
对,没错。
他编的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成天乐呵呵的,特别爱说话。
编到最尽兴的时候,薛枫靠在椅背上半真半假地叹气,顺理成章地就演出了网上说的那种“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自卑和凄凉。
于此同时,,
程铭在屋里连打两个喷嚏,有些不解地挠了挠鼻子。
好像也没着凉啊?
晚上他们俩照例去前院找画家他们打羽毛球。又打2v2。
格格和小白她们几个女孩子正在那里打羽毛球。薛枫他们就坐在旁边边东拉西扯地聊天,边等了会儿。
女孩子们有说有笑地玩了会儿便放下球拍从场地上下来了,排排队回宿舍拿脸盆去洗澡。
等她们下来了,画家拍了拍体特的肩膀,男生们准备上场。
薛枫和程铭商量了下,还是决定维持往常的前后站位。
经过这阵子的配合,两人的身体已经逐渐从日常繁重的课业工作中解脱出来了,动作也灵活了不少。
但这里的场地小,加上羽毛球漫天满地的乱飞,下意识的反映之下,身体的碰撞总是在所难免。
刚开始打的时候总是掉,不是这边弯腰拣球,就是那边踮脚把掉到空调外机上的羽毛球往下扒拉。
终于,在难得的几个回合后,羽毛球往复翻飞着,在半空中飞的原来越快,而且越升越高。
场上的人和观众看了这半天,终于看到了精彩部分,心都紧张地提了起来,脸上也笑得越发兴奋。
已经打了六个来回了。
这对他们这些位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动作并不熟练的男生来说,已经是史无前例了。
眼看着薛枫打出的那一记球打着旋儿朝这边飞来,画家跳起来,用球拍的边儿将那球击了回去。
体特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兴奋地大声呼喊:“卧槽牛逼!快快快,六六大顺变七星高照!”
薛枫目光炯炯地望着朝这边飞过来的小球,蓄势待发。
他凭经验预测着小球的轨迹,本以为球会飞得很高很远,飞到自己身后站着的程铭的面前。
却不想,因为画家刚才击球时只是勉强用球拍的边缘够到了,所以小球只是迅速地高高飞向了空中,而后便垂直着落了下来。
薛枫眸光一闪,当机立断地往前冲了过去,用球拍接到了这记球,用力把它朝对面打了过去。
不知怎么回事,他这记球的角度在打出去后变得很是刁钻,带着嗖嗖的风直奔体特的面门就过去了。
体特猝不及防地瞪大了双眼。
他这人手长脚长的,更善于跳起来从高处接球,却对低空飞来的球怎么拦怎么都觉得别扭。
球飞来的迅速,他心下合计着,动作切换不及,被那球正正好地打在了眉心,像挨了薛枫一记爆栗。
“哎哟!”他吃痛大叫道,丢下拍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画家也不打球了,在旁边跺着脚大声地嘲笑他。
“薛老师,我你大爷……”体特发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可恶,居然被发现了。你怎么知道我接不住这种角度的球……哎哟我靠,劳资要毁容了……”他嘟嘟囔囔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这语气明显就是在装蒜。薛枫双手合十鞠躬道歉:“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我也真的没想到……”
他边笑边习惯性地后退,好巧不巧地又撞上了程铭。后脑勺一疼,似乎是磕到了程铭的下巴。
这下磕得并不重,因为程铭的双手及时地按在他双肩上,缓冲了下。
“我靠我靠,对不起……”薛枫急忙转身,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把他的脖子扳过来看看磕得重不重,下巴有没有被他的后脑勺磕红。
所幸他及时收住了手,改为焦急望着程铭的下巴颏。
见他着急,程铭只是安慰地朝他笑了笑,借着身高的优势抬手揉了揉薛枫的后脑勺。
揉乱了他脑后的头发。
“我还好,没什么事。”他温声说着,低低的嗓音落在薛枫的耳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放心吧,没有撞到。”
他说着话,瘦长的手指插进薛枫的头发里,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个动作通常都表示对小孩子轻微疼痛的安慰。但对薛枫来说,程铭已经不是第一次揉他的头了,每次这样做的时候,都显得十分的亲昵。
薛枫回忆起还没谈恋爱时程铭的这个动作,顿时有点发怔。碰到他这个眼神的刹那,程铭手上揉他头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心脏存在感极强地怦怦乱跳,半是心动,半是被这大庭广众之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行为给吓得。
格格和小白在旁边站着,当然也全都看到了。不过两位作为这方面的前辈,已经算是装糊涂的高手了。
小白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和身旁的格格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她果断出手,捏了捏格格侧边的脸。格格则大声表示自己今天一定要给小白扎两个麻花辫看看到底好不好看,并问她有没有皮筋。
“你俩关系也太好了……”静静在旁边感慨地嘟囔了句,换来小白一个骄傲的眼神:“那当然了,我和格格女士天底下第一好~”
蝶哥见了,有样学样,在旁边拍案而起:“好极了!那,静静!我现在宣布,要和你天下第一好……”
“滚!”静静大吼,宁死不从贞洁烈男般地用力推开了蝶哥缠绕过来的双手:“你丫给我边儿去!”
“上帝在哪儿呢?上帝,上帝!快给我把这根成精的麻花弄走!”
这么乱哄哄的一闹,这件事就算是让格格她们给糊弄过去了。
但小白后来回想起来,似乎除了心里有鬼的他们这两对而四个人外,旁人虽然什么都看见了,却好像也没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能真是这样吧,”格格对此也有同感,手指略微停顿:
“可是不管怎么说,先让我把你的头发编完吧。但你的头发比较软,感觉怎么弄都会很好看……”
“哎呀,你真是的……”小白被她顺着耳边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
说出去别人总不信,可她明明就是对的。奚语念这人就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