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开心时微微上扬的轻凉嘴角,那点自然飘上去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有关于宋继清的一切,包括当时半点大的喻辞对他的记忆,都随着angel落幕后的爆炸与大火尽数被吞噬湮灭,现存记录在报纸、磁盘等零星半点拉长距离只瞧得清模糊轮廓的报到,根本不足以让人拼凑出他的样貌。
克鲁弗莱名人堂本该有他的那封偌大相框,也在尘埃不清不楚的落定后,被人匆匆扯去,只留下一块曾经挂了他的白墙,以及下方篆刻了他姓名的铭碑。
就算恢复了记忆。
能够冲散一切的时间也极有可能带走喻辞对宋寂遥那丢丢残存不多的印象,除了模糊,就是朦胧,再无第三种选择。
但就在现在,蓦然之间,喻辞凝着那张照片浑身一颤,仿若灯烛即将熄灭又被人一捧光亮重新点燃那般,顿觉清醒。
眼泪不由人控制。
尤其是在零散几个父子相处的温馨回忆中,那个从始至终只会对他好的男人被光覆盖的脸慢慢清晰、慢慢暴露在小时候只能懵懂仰望青年的喻辞眼前——
omega倏地红了眼眶,他抿住下唇肩头轻抖,等到将这个他刚出生时只应属于宋寂遥的情景缓慢、刻骨铭心的记住,半晌后,面色微变但心中山崩海浪已然而过的喻辞也就与同样褪去诧然神色的权释相顾一视,当alpha默不作声的将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和爸爸又不说话的权醒醒转了个圈面对面坐后,喻辞嘴角轻轻一牵,修长圆润的指尖点在照片内至于一片温光的男人身上,不免摩挲两下,给儿子温声细语的解释道:
“儿子,这不是爸爸哦。”
“呀?”
权醒醒不懂的皱起小脸,疑惑问说:
“为什么?爸爸骗醒醒,这个人、和爸爸长得一样。”
“傻瓜,因为这是爸爸的爸爸呀。”
喻辞摸摸权醒醒的脑袋,见他被低声只顾着笑的权释抱到腿上稳稳坐着,于是一牵唇角,敲敲小家伙的额头,神色温软道:
“就是,醒醒和酥酥的姥爷,这不是爸爸抱着醒醒,而是姥爷在二十一年前,刚刚生了孩子那会儿,抱着出生不久的爸爸拍的照片。”
“姥爷、爸爸,爸爸,醒醒…”
小家伙困难的思考了会儿,紧接着目光一低看了看手上的照片,然后抬头去瞧尽力解释的喻辞,良久后,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又瞟向权释,像是弄懂后又迷糊,不懂又明白了什么一般单纯的可爱:
“姥爷生爸爸,爸爸和姥爷、像。爸爸生醒醒,醒醒和父亲像,为什么?醒醒,是父亲生的?”
权释被逗笑了。
他把古灵精怪的权醒醒挪去一边小床,挨着睡了满头薄汗的酥酥放下后,alpha把小毯子轻柔的盖在两个孩子的肚子上,关掉房间大灯只剩一个光晕柔暖的小夜灯,权释这才搂着一样笑得岔气的喻辞,伸手越过平躺在床上捂肚子的omega,掐住权醒醒的脸蛋捏了捏,声音一沉道:
“醒醒的姥爷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是他用魔法,把你爸爸变得和他一模一样的。至于你为什么像我,这得问你同样也是科学家的爸爸。”
权醒醒眼睛一亮,往喻辞怀抱凑凑,童声清脆:
“好厉害!爸爸也会魔法吗!”
喻辞佯装严肃的点点头,他把酥酥被汗打湿的金色软发拢了拢,随后很认真的皱起眉心,用气音说:
“这个魔法呀,专治晚上不好好睡觉的小朋友,你看我们权醒醒这会儿还和你父亲像,但是呢,如果墙上的钟表转到十二点之后,还有小朋友没睡着,从明天开始就会变成一只小狗狗,后天和小D一样变成一只小兔子,再过几天就变成你小姨养的那些蜥蜴蜘蛛,然后被其他小狗狗再吃掉。你看酥酥多乖,酥酥可以一直是漂亮宝宝。”
“哎呀!”
权醒醒连忙捂住脸,放轻放低的声闷闷道:
“醒醒现在就睡,醒醒不想变得那么丑!”
“这才对嘛。”
喻辞往两个孩子额头上一人落了一个吻,没多久在轻柔的哄拍声中听到抱住花花呼呼大睡的儿子清浅的鼻息,他把空调往下又调了一个度,回头时,只见权释已经收好了床上凌乱不堪的东西,他们借光接了个吻,彼此心领神会的朝门外瞟了眼含着情愫与暧昧的,下床转换场地踩拖鞋之余,被抱在臂弯搂住alpha脖子的喻辞就见被打断第三次的权释终于不满的一蹙眉心。
但也没放下手中动作。
权释抱起喻辞,搂他腰的手往下一挪,顺着抬起的脚半秒抽走了鞋底垫他脚的玩意儿,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后,两人目光当即怔愣了片刻——
镀光的铁质U盘上,正面刻着“宋寂遥”,反面则是“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