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你就以命抵命,一起和我下地狱吧!”
一双毫无血色的手死死攥住了程南星被鲜血濡湿的白大褂,他只感觉到寒意和汹涌的怨恨侵蚀着五脏六腑,仿佛目睹到了自己的死期,程南星浑身瘫软任由小臂翻肉露骨的伤口汩汩淌血,他绝望的闭上双眼。
那力道将他从地上提起,“啪”的脆响,忽然破空的巴掌迎风而至!
“你TM的摆出一副死人样给谁看!”
王妙娟形状微长的眸子夹杂着冬日凌冽的寒气,她不顾形象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抡圆了胳膊又将软成一摊泥的人掼到地上,一脚踹飞出去。
“呸!”
“MD!不就又死了一个,怎么着你现在想撂挑子不干了?那前面的几十个是他妈白死了!”
王妙娟啐了一口,粗暴的扔掉垂到地上的狐皮披肩,单膝着地攥住失了魂的人猛然拉到她面前:
“我告诉你姓程的,老娘不懂你们那些文化人的弯弯绕绕,这事是你挑起来的,就算是硬着头皮你他妈也得给我挖地三尺掘下去,老娘有的是钱,大不了再卖几栋房子几辆车的事,但你要是敢跟我说不干了——”
女人掏出藏在大腿的袖珍手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在昂贵仪器电路断裂的悲鸣声中,空洞的枪口抵到了程南星头上:
“我让你好好尝尝枪子的味道!”
久久没有反应的程南星终于掀动了碎裂镜片下细薄的眼皮,他从压抑了良久的胸腔中扯出极度嘶哑的嘲笑,笑声回荡在屋顶,盘旋挣扎爆发,就连四肢百骸也被这种莫名的情绪带动,抽搐扭曲着身子。
“你以为光拿你的莽撞就能干成吗!”
程南星毫不畏惧的回视,像是暗中捕猎的凶兽爆发出了蛰伏已久的贪婪与渴望:
“我不想成功吗?我告诉你,三中那个死了的alpha已经让我捅成了筛子,他身上所有能够研究和利用的价值已然穷尽,只可惜的是,那些破玩意始终快咱们一步,倘若早他们半刻拿到活的实验体——”
他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剧烈的程度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压爆。
“现在说什么都是屁话!”
王妙娟扔开他,站直身子双手环胸的睥睨:
“我看你是真被刺激傻了,非得要那么个玩意才成吗?”
“且不说十几年前被改造的人多了去了,抛开他们不说——”
王妙娟意有所指的磨着牙:
“昨天不是还想找老朋友叙旧嘛,谁能干,把谁绑来不就好了!”
。
“快回来吧词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我们要被这该死的实践课逼疯了!”
电话另一头,乔溪乘扯着嗓子痛苦的悲鸣,紧接着“吭哧吭哧”突兀的拱饭声混合着呜呜的哭腔钻进喻辞耳朵。
omega满脸黑线,嘴角短促的扯了两下,他站在人潮汹涌的街边,定定的看着玻璃墙内几人风卷残云的模样,声调毫无起伏的道:
“不是挺能吃的吗,能凶的下饭能有多大问题。”
包间围着圆桌的几人顿感后背阴风阵阵,几乎是默契十足的一卡一顿往外看,只见一高一低两个身形修长的青年人长相吸睛,堪称鹤立鸡群的挺在一众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过眼云烟前低调伪装路人甲。
矮的那个顶着张黑臭臭的脸,戏谑般一口一口咬着手上切成碗的凉糕,高的倒无所谓的低头看时间,另一手却把手机贴心的挂在对方耳边。
板凳“呲啦”推响。
乔溪乘乳燕投林般涌出两股热泪,撒开腿冲出门外把目前只想填饱肚子的喻辞扑了个满怀。
“终于回来了嘤嘤嘤。”
omega锁着脖子埋在鼓起腮帮子淡定咀嚼甜糕的喻辞胸前,仿佛抓住了被小三勾引的不留魂的丈夫,字字泣血的埋怨:
“我不管,为了弥补我失去了你22时39分18秒造成的痛苦回忆,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实验室,直到教我到满分为止!”
“还有我们!”
争先夺后出门的几个小朋友互相打闹的抓着对方的外套穿错了衣服,啃鸡腿的抓紧时间呲着大牙从鲜美无比的卤鸡腿上撕下几块肉,剩下的一个性格最为乖巧的缩着肩膀不好意思的举着个手,腼腆认真的模样看来也是没打算放过落地不久昏昏欲睡的喻辞。
omega眼角抽搐了两下,手肘一怼权释,冷静淡定的贴到alpha耳边挡着下脸小声分析:
“边序说让我待在离你近点的安全地方,如果一个不小心炸掉了实验室,这种存在一定概率的意外会让你俩挨处分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权释两指一捏,凛着锐利的眸子,忽视掉某人嗖嗖乱刮的眼刀子,不解风趣的手动封上了他的嘴巴。
“幸好我机智,线上预约了实验室。”
乔溪乘嘻嘻嘻笑的像个反派,他抬手晃开门外的荧屏,按照手机上的密码“叮叮叮”的输入,手指闪成了残影。
一旁等着开门的权知泽小声吐槽,无情戳破:
“其实是实践课盯人记平时分的老师眼睛太犀利了,前一天晚上要是不练,第二天步骤出错了准被扣分。”
“咔哒——”
乔溪乘拧开门把手,唇边浮起一丝肃杀的微笑:
“把你这张嘴看好了,迟早有一天准让人捶成香肠!”
不知是谁顺手打开了灯,这个处于实验楼二层平平无奇的小屋瞬间亮堂,室内窗明几净,器材拾掇的妥当。
喻辞双手插在尚有温度的口袋,瞟了眼浓云笼罩到漫无边际的窗外,摇曳的树杈仿佛要被无棱无角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收入腹中,挣扎的摇摆着躯干,簌簌打下一串又一串零落而下的萧瑟枯叶。
他大概看了眼布局,身边的权释突然一笑,懒洋洋的来了句:
“和你的生科所比,是不是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