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成小山的云母砂们也在云母石的带领下逐渐散开，以砂石模样，将云母石和石像视作中心，聚拢成圈，踩着乐声节拍一边‘咕噜噜’的和声，一边齐齐转圈、聚拢、散开。
没有指挥，没有引导。
一切全凭本能。
但就是凭此本能，没有一只云母砂掉队。
“看，阿珏的小玉！”
宿盈嘿嘿直笑，伸手指指左前方某处。
方行定睛望去，却只能看到成千上万只云母砂组成的棕黑色浪潮。
不过也正常，考上江城大的宿盈至少已经签约了三只宠兽，五感在宠兽反哺下强化后自然能看到他看不见的东西。
嗯，也不止他。
方行看了眼身旁同样眼神飘忽，明显没有找到目标的路治程鹏，心中一片坦然。
嗯，他们初三生是这样的。
“哦哦哦，云母玉在那里！”没注意到三人表情的宿盈依旧兴致勃勃，这次换了个方向。
方行顺着手指指向望去。
很好，这次是一片漆黑了。
站在黑暗里的云母玉们只有烛光萤经过时才能窥得一丝轮廓。
只是这么多云母玉，到底哪只是宿迁的？
方行闭了闭干涩的眼，干脆放弃，目光重新投向云母石。
此时，围绕石像转圈舞蹈的不再只有云母砂和云母石。
数不清的宠兽从地下，树梢，空中现身又不约而同的加入其中，莹莹月光下，颜色形状各不相同的瞳中，是越来越相似的尊崇与敬仰。
最终，藏在黑暗中的云母玉与烛光萤们也缓步上前，忘我起舞。
“好奇怪...”路治神色略带几分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画面，张嘴低语，“我有点...”
想要加入...
话音未落，路治就觉怀中一空，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少年瞪大了双眼：“等——”
宿盈赶紧抓住想要跟着皎月兔往前跑的路治：“哎，别急，不是什么坏事。”
“这...我...它...”
被扯住后领的少年看看宿盈，再看看一蹦一跳跑向远处的皎月兔，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雷雷狐便甩着尾巴从程鹏肩头滑落。
只在视网膜中留下一道黄色虚影。
雷雷狐！
程鹏瞳孔地震，张嘴欲喊，却被宿迁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眼前一晃，宿迁早已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噤声。”
“宠兽主动参与这场仪式是好事，但人类最好别去。”
青年压着嗓子解释道。
程鹏闭了闭眼，扯下捂在嘴上的手，默不作声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会再莽撞行事。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方行不由得松了松抱紧覆面犬的双手，低头看看微微晃着脑袋，竖着一双耳朵，正沉浸式欣赏音乐会的覆面犬。
没什么异常。
他又抬头捕捉着混入宠兽堆中的皎月兔与雷雷狐的身影，看到它们正双眸闪亮，兴致勃勃的跟在几只飞针蝎身后，跟着踢腿，前进，跳跃。
完美混入其中了呢。
甚至打样的还是早上刚刚（间接）对战过的飞针蝎。
哈哈哈（干笑）。
方行整理了下心情，确认覆面犬暂时没有想要跑过去跳舞的想法后，少年扭头，对上宿盈有些警惕又有些蠢蠢欲动的目光，不免抽了抽嘴角。
“我不会阻止覆面犬，也不会跟上去的，放心。”
“哎呀，不是不是，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啦。”宿盈一边有些遗憾的将双手背到身后，一边口不对心的哈哈哈。
“oh。”方行发出一道不带多少情绪的感慨，随即墨黑的双眸一动，“那个石像。”
他顿了顿，观察着宿盈和宿迁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那是什么宠兽的石像？”
至少那条尾巴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宿盈被问的一呆，明显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于是下意识看向正在和闪闪雀讲话的宿迁。
“...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kila！”
在空中盘旋已久的闪闪雀在空中飞过一道半圆的弧度，直冲云霄。
直到此时，青年才注意到他人的目光。
饶是他，也对‘扭头对上四双求知若渴的眼神’这种事感到惊悚。
“...怎么了？”宿迁迟疑着问道。
宿盈：“那个石像啊石像，去年的仪式也有这个吗？”
唔？宿迁去年就来过石山秘境吗？
方行捕捉到了信息。
不过也正常，毕竟想要契约稀有宠兽的云母玉，距离江城大相当近的石山秘境当是首选。
宿迁抬头看看渐入佳境的仪式，点点头：“有。”
“那是蒂尼西姆的石雕，关于它的历史已经无法考据了，但根据那些研究古代魔兽的家伙讲...”
说到这，宿迁岔开话题解释了一下：“你们应该知道的吧，古代大混乱时期，人类与宠兽对立，历史上都是称呼它们为魔兽的。”
直到近现代和平时期，人类口中的称呼才从魔兽转变为宠兽。
至于为什么不称呼它们为‘灵兽’。
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方行三人纷纷点头。
这是历史课本上详细记载的。
见此，宿迁双手插兜继续道：“蒂尼西姆的石雕大概率是大混乱时期诞生，被用于祭祀、召唤蒂尼西姆，是祭仪的一个象形载体。”
“一开始只有受到庇护的地面系、岩石系宠兽参加，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就逐渐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全民参与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仪式过后，云母砂，甚至云母玉就会进化...”
宿迁揉揉脑袋，摊手：“据我所知，还没研究出来。”
路治大为震惊：“还没研究出来？”
青年好笑道：“怎么这么惊讶。”
“宠兽的研究领域可有无数未解之谜，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罢了。”
毕竟宠兽可是被称为奇迹的生物。
路治双眼发亮，露出一个兴奋的笑：“是你刚刚说的‘研究古代魔兽的家伙’，这些人来研究吗？他们在现场吗？”
宿迁为路治突如其来的热情而稍稍后退一步：“额...是他们，在现场。”
“不过不只是古历史系来人了，还有古人类研究学，宠兽进化学...”他下意识细细数了几个专业，意识到不可能说清相关专业后，青年缓了口气，“大概还有很多相关学系，具体的，还是咨询你们老师吧。”
他耸耸肩：“我是战斗系的，对研究系和培育系的专业了解不深。”
路治点头，冲青年笑：“谢谢学长。”
宿盈眼前一亮：“哎？那高考之后来我们江城大怎么样？”
路治眨眨眼，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江城大？
如果四年之后他的分数只能去江城大，那为什么不选择同档离家近的宁港大。
而如果分数够得上五大，那他当然要去试试五大的考核啦。
所以去江城大读书这件事的可能性接近于零啦。
不过...
“学姐为什么一直想要我们去江城大读书啊？”路治想起了刚认识时，就被试探着问过类似问题的宿盈。
娃娃脸少女叹气：“没办法啦，我得了一种‘看到小天才就想往碗里捞’的病...”
哦，生病了啊...
不，不对...
花了几秒理清思路的路治干笑一声，扭过了脸。
谁，无论是谁都好，快说句话，转移话题啊！
菜菜，救救，捞捞！
下一秒，一道堪称天籁之音，且极富有辨识度的声线响起：“蒂尼西姆？”
“是，大地之神蒂尼西姆？”
好兄弟！不枉我把床让给你！（指程鹏离家出走时在路治家睡过两晚，程鹏睡路治床，路治睡路博床。）
路治一手搭在程鹏肩上，强行无视寸头少年斜来目光中带着的‘你发什么颠’的强烈情绪，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蒂尼西姆不一直是西北那边的保护神兽吗？”
它的石雕怎么会出现在水系发达的东部？
而且，传说中的蒂尼西姆不是为了修复大地，陷入沉睡了...
抖了两下肩膀都没能把化身牛皮糖的某人甩下去，程鹏只能放弃，站在方行身边，静静等待宿迁的回答。
而被几道探索目光笼罩的青年没绷住，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
“啊？”
宿迁伸手虚指远处越发庞大的群体：“我只知道这是属于宠兽的祈愿仪式...”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迟疑几秒后才道：“我接下来说的事，准确性没有被证实，你们就当个故事听吧...”
“传说，由山石孕育而出，拥有普通和慈悲两种形态的，传说中的宠兽蒂尼西姆是大地的化身。”
“大混乱时期，和平是可望而不可得的珍宝，全世界都被笼罩于战火与血腥的阴影下。”
“魔兽与人类，魔兽与魔兽，人类与人类。”
“属性能量，□□力量，科技造物，火炮洗地...”
“长年累月的对立与争斗下来，世界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