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猜吗?”
“难猜死了。”她懂装不懂。
有东西硌着她的肩膀,她低头看,是张卡片。
“你的教练先离开,我找他要了通行卡,”贺先生描述,“他很警惕,让我证明我是贺嘉岁的爸爸。”
“你怎么证明的?”
贺嘉岁一笑,差点吹出鼻涕泡。
“我说没办法,嘉岁长得像妈妈。”
“只是这样?”
应逢年好奇:“但教练依然把通行卡给您了。”
贺先生点头:“教练说,我提到嘉岁时,有发自内心的骄傲。”
所以辛成林选择相信。
煽情煽得够了,贺嘉岁觉得气氛黏黏糊糊。
她退出爸爸的怀抱:“我们接下来去哪?”
这个问题本该有答案。
明天收假,他们得赶飞机回北京。
“我顺便给教练请了几天假,让你们回滨南住两天。”
“又请假。”
请假好,贺嘉岁正愁没蹉跎假期的机会。
但他们总是请假,难免影响训练进度。
真是甜蜜的烦恼。
一旁的应逢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我的假也请了吗?”
“肤浅。”贺嘉岁给他飞了一记眼神刀。
“你想和叔叔走吗?”贺先生问。
应逢年点头如捣蒜:“当然,您是我亲干爸。”
贺嘉岁看不惯他这副狗腿样。
“陶渊明都不为五斗米折腰。”
一米六的大孩子,还不如她稳重。
应逢年殷勤地提上公文包,摇头晃脑:“听不懂你的书袋。”
……
高速走了一个小时,出站就是滨南。
贺嘉岁眼睛都不愿眨:“一点都没变。”
贺先生瞥了眼后视镜:“逢年,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
应逢年摇头:“家里只有我爸,不过他应该在某个工地上。”
“那跟我们回家?”
“好。”
他的回答很干脆,仿佛一开始就这么想。
贺嘉岁扒着车窗:“到体校了。”
红灯转绿,汽车路过熟悉的校牌。
那是他们离校前,校领导新挂的牌匾,当时的字还金灿灿。
目光放远,体校最具标志性的大楼还矗立在那里,不知三姓家奴又被哪个专业占领。
总之,不会是散在记忆里的舞蹈班。
应逢年看她还没挪开眼,问道:“舍不得?”
贺嘉岁“嗯”了声:“这辈子的荣誉都是在体校拿到的,是该舍不得。”
“你以后会跟着我拿金牌,别放不下了。”
她收回视线。
应逢年没听出她的玩笑,说得一本正经,在她看来有些滑稽。
就像《喜剧之王》里周星驰的那句“我养你啊”。
“我还是靠自己拿金牌吧。”她说。
“我们是搭档,金牌不分你我。”
“得分清楚,万一某人靠失误搅浑水,会耽误我的冠军大业。”
应逢年说不过,捡她的话讲:“那某人也别耽误我的冠军大业。”
一个没留意,贺先生听见后座的声音大起来,像有干架的阵仗。
他当起和事佬:“有话好好说。”
“当然,”贺嘉岁立马换了副面孔,“我们相亲相爱。”
……
小区绿化像回炉重造过,贺嘉岁不记得门口的椰子树。
保安亭也扩建了,挂着“便民服务点”的牌子。
“贺先生,”远远就有保安打招呼,“今天下班真早。”
贺先生颔首。
“怎么还有两个孩子?”
“是我女儿和她的朋友。”
“您有女儿啊。”
保安亭还有其他人,也探出脑袋看稀奇。
看来保安也换了一茬。
终于到家,贺嘉岁只想瘫在沙发上。
“你是谁?这是我家。”
阳台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把她吓一跳。
“你是谁?这是我家。”
不是幻听。
“爸爸,闹鬼了!”
爸爸还在爬楼梯,她只能拿应逢年当掩护。
家里怎么还有其他人。
“不是人,”应逢年循声望,“是只鹦鹉。”
鹦鹉?
爸爸什么时候有养鹦鹉的的兴致了。
她探头,鹦鹉也正盯着他们。
“哎呀,好累。”
“今天的汤好喝。”
“嘉岁怎么又不接电话。”
它的思维有些混乱,语言像故障的磁带机,调到哪说哪。
贺先生解释:“它嘴碎,就爱学我说话。”
应逢年胆子大,也不怕它越来越密的语言攻击,步步走过去。
“就你叫应逢年?”他扬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