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其他学员解散。
林风致几乎是蹦出冰场:“今天又水过去了。”
最近的专项是五个一周跳。
她对自己的定位局限在冰舞运动员,所以根本不上心。
冰舞和花滑其他几项的最大区别,就是没有跳跃。
贺嘉岁小声提醒:“但考级会考的。”
“考级还远着呢,早学早忘。”
相处几个月,她们的关系还算不错,但直觉告诉贺嘉岁,自己不能学她这么做。
……
后外点冰跳的陆地分解已经炉火纯青,但搬上冰面就打回原形。
“明明点冰很到位。”
冰面摩擦力小,起跳前再谨慎,线路都会出问题,容易收不住。
更谨慎一些,落冰点和点冰处几乎重合,像只原地挣扎的陀螺。
转不起来的那种。
应逢年自个也没琢磨出来,还腾出心情安慰:“才学几天,别着急。”
“是你要求把跳跃加进节目的,”贺嘉岁准备了好大一口锅,“要是咱俩在这上面丢人,你就等着谢罪吧。”
“你让保留旋转,那才是灾难现场。”
跳跃还没学会,但他们已经在节目里尝试正直立和反直立转。
两人的转速随心所欲,很难打好配合。
林风致佩服他们进步之快:“知足吧,你们已经是班里称王称霸的存在了。”
“但根本达不到及格线。”
“我给你兜底。”
话是这么说,贺嘉岁不允许自己原地踏步。
那就换个方向试试。
教练说过,她不必因为追求大流放弃自己的独特。
前内转三准备进跳,中道泄气。
第一次尝试,没做好准备。
她向教练求证动作正确,在第二次坚决起跳。
摔倒。
“没做好落冰的准备,上肢很松散,下肢很随意,点冰像犁地。”
碍于教练在场,应逢年只能用口型传达他的激动:是过周摔,过周!
运动员对新技术有畏惧心理,主力腿发软是常事。
教练也不硬逼,从进跳开始纠正。
“左脚在转三后保持外刃,点冰腿向后延伸,滑足接近点冰脚,向前方起跳!”
几乎同时,贺嘉岁在空中转体半周,左脚落冰。
还有弧线滑出。
“我是怎么做到的?”
她捂着脑门,质疑比应逢年的感叹还要迅速。
对新学者来说,落冰钉住不少见,流畅滑出也是一门学问。
只有一种解释,自己是顺时针的天选之子。
就像数学老师说的,那些解不开的难题,换个方向就能解决。
诚不欺我。
教练略略点头:“落冰很好,起跳着急了。”
“我怕跳不起来,周数不够。”
“高度是足够的,过周四十度,”教练用文件夹指了指,“按刚才的步骤多练几次,找到落冰的感觉。”
虽然舞蹈课有在配合改善运动机能,但她的下肢力量还是薄弱,容易在落冰时发软,浮足乱甩。
只是勉强过了教练这一关。
“应逢年,别那么刻苦。”
这回,贺嘉岁技高一筹,变成场外干扰的那一个。
“我要吃干炒牛河,带镬气的。”
应逢年只是报上菜名,完全没有下冰的冲动。
似乎不练出后外点冰跳不罢休。
那就暂且让他一回吧。
落后已经够心塞了。
……
冰演定在翻过年来的1月9日。
据说这日子是请道士专门算的,宜开张纳财。
可不纳财吗?
贺嘉岁到了现场才知道,今天的开冰仪式对市民放开,但得付费。
“那咱们可以拿钱吗?”她问带来小道消息的林风致。
“我们是志愿者,充其量是工作人员。”
连嘉宾都算不上。
也能理解,毕竟他们这样的速成水平,应该不会有观众想买单。
在后场热身,贺嘉岁路过入场通道好多次。
好奇心驱使她走进,扒着门缝往里窥。
“你在看什么?”应逢年凑近。
“好多人。”
一个中学的开冰仪式,怎么会有这么多观众上座。
这比她想象中的场景还要宏大。
“真是他们吗?他们连全锦赛都没参加,居然回国了。”有路人经过,声音猝不及防扎进耳朵。
脚步声渐远,脚步声渐近,人员来来往往。
“内场已经开始表演了?”有个女声在头顶响起,“我也瞅瞅。”
贺嘉岁一个激灵。
完了,关公面前耍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