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我和散兵促膝长谈了一夜，甚至忘了进尘歌壶给空报个平安。

在空因为我没有按时会面而惴惴不安的时候，散兵已经被我的一番操作哄得服服帖帖，再也不问我能不能只要他一个人了，毕竟他作为人偶不但能和我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还能他自己来生，不用担心我因此有任何风险。

这简直就是当初他在踏鞴砂最大的愿望！

我对他说：“怀孕石我只有一个，你好好想清楚，只要你愿意，我就给你用。”

怀孕石是需要配合情事一起使用的，除了受孕对象有所改变以外，和普通的步骤没有任何区别。散兵立刻在自己对家庭贫瘠的知识点捕捉到了重点，一个健康的孩子的诞生，首先必须要父母情投意合，基因也互相匹配，且作息规律身体健康。

基因上有怀孕石兜底，孩子是肯定能有的，但这到底是乾坤颠倒举世未闻的罕事，散兵害怕自己生出个羸弱多病的孩子，白白耽误这个小生命的一生。

于是他当机立断告诉我：“我得先退出愚人众，等稻妻事情办完……不，稻妻的事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现在就去提交辞呈。”

我歪头看着他，问：“你不想要神之心了？不想去雷神面前质问她一番，或者做出什么伟大的成就来打她的脸？”

这些都是原本既定路线上的散兵会做的事情，他想要夺取神之心，想要登上神位，想让曾经抛弃他的雷电影看看，他并非瑕疵品，他有成神的资格。

可听我说完这些话的散兵却义正言辞地对我说：“这是什么话，咱们是要当父母的人了，不能再这么幼稚了。”

我：……谁幼稚，我吗？

总之，散兵如今不再是可以无所顾忌的孤家寡人，他有家人有妻子，现在还发现未来可以有个孩子，思想一下子变得成熟起来，过去所追逐的东西一下子变得幼稚可笑——得到雷电影的认可？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给孩子铺好未来的路。

散兵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准备实在不够多，他对我说：“我已经决定要从愚人众辞职了，但在这之前得先做好未来的职业规划，首先要现有另一个稳定的巨额收入，不能让孩子以后吃穿都比别人差一截。”

我试图融入这个严肃的话题：“我养你们啊。”

散兵撇我一眼，轻哼一声道：“你用什么养我们？用别的男人给你的钱？我才不要。”

我试图为自己的血汗钱辩解：“怎么不行了，能从别的男人手里拿到钱是我的本事，那也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呢！”

散兵：“不要逼我在这么美好的氛围里骂你。”

我立刻闭嘴了。

见我乖乖听话，散兵也懒得揪着我的错不放，开始给自己列出一个详细计划。

他对我说：“你在稻妻的时候老实点，别又被男人骗，想干干净净从愚人众脱身没那么容易，你可能得多等我一段时间，事情一办完，我马上回来找你。”

这话说完，散兵就立刻起身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天也亮了。

207.

我擦，忘记给空报平安了！

我麻溜地钻进尘歌壶，熬了个大夜的空终于看到我平安归来，顿时松了口气。我凑过去跟他邀功：“我帮助失足少男回归正轨了，散兵答应我要退出愚人众啦，你接下来在稻妻就可以少个人给你找麻烦了，我厉不厉害？”

空有些欣慰，他表扬我：“真好，你真厉害，昨天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于是把来龙去脉都和他说了一遍，我跟他抱怨：“我不喜欢八重神子，她以前就没帮我，现在还来算计我。不过我昨天遇到的神里绫华是真漂亮，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像天空蓝的玉，特别特别好看。”

空问我：“你不怕她也骗你？”

我挠挠头：“她和我没有交集，又是千金大小姐，骗我干嘛。”

空又问：“那你和八重神子有什么过节吗？”

我点点头，开始给他理清稻妻神明那堆破事：“差不多五百年前的时候，雷神造出了一个人偶，那个人偶就是散兵。雷神和八重神子是神眷的关系，当时雷神觉得散兵不够格，要把他找地方锁起来，八重神子就劝她干脆把散兵给弄死……”

散兵的过往其实很简单，但越是简单就衬得他的下场愈发凄惨。按长生种的时间来算，不到五百岁的散兵还是个小孩子，结果出生的时候娘不疼姨不爱，扔掉后被老实农村人捡回家，还有个可靠的养兄抽空教养人情世故，眼看着一切要朝平凡但美好的方向发展了，诶，反社会人士出现了。

但即便毁掉踏鞴砂的是多托雷，他也只是在一座岌岌可危的积木面前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罢了。哪怕他不来，以散兵那被封印了所有能力空有一身力气的战斗力，照样只能看着踏鞴砂在雷电影和八重神子的治理下走向绝境。

为了了解散兵的过去，我在论坛翻找了许多她的故事，只能说，雷电影也很惨，如果是十五六岁还未开智的我或许会怜爱她，可我现在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了，社会行情不好，我很难再代入衣食无忧的权贵者，我只会觉得她麾下的百姓好惨。

而且最重要的是稻妻百姓压根不知道雷神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神位姊死妹继，在大家看来就是从前贤明的神明大人突然失心疯了。

稻妻原本就是由几个大岛屿构成的，除了鸣神岛以外的岛屿上死人一个比一个多，活下来的人战战兢兢，还心存一丝侥幸希望雷神变回从前的样子，大家也能重新过上好日子。

但结果嘛……

空接上我的话：“结果就是稻妻锁国，民不聊生……呃，除稻妻城外民不聊生？”

我想了想说：“稻妻城的日子肯定比不上璃月港和蒙德城，但比起其他岛屿算很好了。”

我叹了口气软倒下去，躺在空的怀里和他诉苦：“我对稻妻没什么好印象啦，以前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和散兵，那时候大家叫他倾奇者，我叫他小白。我们连吃都吃不好，稻妻饭好难吃，可是我不吃饭会饿晕，丹羽会着急，大家都会担心我，我不得不吃。”

空摸摸我的脑袋，忽然笑了：“这可真是个坏消息，没有美食，派蒙一定会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