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久别重逢，戴因身上多了很多秘密，他不再如初见时那样阳光朝气，他的正义或许早在好友背叛、坎瑞亚覆灭的时候就被吞噬殆尽了。

我把他拉去酒馆，非常豪气地大手一挥：“给我上两杯最贵的酒！”

戴因突然开口：“一杯。”

他盯着我看：“您酒量不好，喝醉了爱说胡话。”

我震惊：“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印象？”

因为那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戴因想，整整五百年的时光，久到因提瓦特都凋谢，久到国家都灭亡，久到……你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戴因默默咽下苦涩的回忆，将我的烈酒换成了葡萄汁。

面对许久不见的老情人，我有一肚子话要问戴因，我问他：“你怎么能活那么久，难道你也不是人类吗？坎瑞亚没了，这些年你住哪，和谁一起生活，你有钱吗？”

戴因话很少，他只是偶尔应两声，我撑着脸看他，忽然摸上他的眼罩：“你的脸怎么了？”

戴因像应激一般躲开我，愣了一下，又紧张地回头看我，见我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后才悄悄松了口气，说：“我的脸，在不死诅咒的磨损下已可怖不堪，我已经没有如殿下您记忆中那般模样了。”

经过戴因的回答，我终于理清了一点思路，坎瑞亚覆灭，坎瑞亚子民也受到诅咒，严重的变成不死不灭的丘丘人，而戴因能保持住这副普通人的模样，完全是因为他哥哥赠予的戒指在不停帮他置换身体状态，现在才还能有个人形。

只要仔细一想，就能感受到这个诅咒有多么残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包裹全身。

就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进行对话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我们身边推开椅子坐下了——是凯亚。

凯亚自来熟地跟我打了个招呼：“怎么来蒙德怎么不找我喝一杯？你前些日子我可是看到了，跟大家伙玩得不亦乐乎，反而忘了我这个老朋友，我可要伤心了。”

“哪有，”我不满地撇撇嘴，“空都不让我在蒙德和你们一起玩，把我赶走了。”

凯亚顿时乐了：“那是你对阿贝多如狼似虎的模样太吓人了，虽说阿贝多是远近闻名绅士优雅的小帅哥，但你也太不矜持了。”

我举起了拳头：“凯亚，你再说我坏话我要揍你了！”

凯亚连连求饶，顺势将目光方向一旁低眉垂首默不作声的戴因，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小玖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凯亚，来者即是客，我可以知道这位先生的名字吗？”

想到戴因身份比较特殊，现在还疑似自闭，我便替他开口了：“他叫戴因斯雷布，是我的……唔，初恋，初恋男友。”

一语毕，我忽然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

我茫然地抬头望四周望了望，发现酒吧前台不知何时已经由迪卢克接替了酒保的位置，台前坐着罗莎莉亚在晃着酒杯，最佳演唱位被绿色的风精灵占领，而顾客已然在悄无声息间遣散。

大家一齐望向了我，包括我的初恋男友本人。

比疑问先来的是我的愤怒，我回瞪戴因质问道：“别人这样看我也就算了，你干嘛也这么震惊？我的初吻都给你了，你现在这样看我，难道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我们的关系吗？”

我在这游戏里我第一个亲的就是戴因，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才在游戏里鼓起勇气亲一次，这家伙居然还不认我？

戴因回过神来，试图解释：“不、不是的，您那时……”压根就没承认过我啊？！

而且亲完后就基本就没再见过面，再见的时候场面又实在太过混乱，戴因根本来不及好好谈谈两人之间的关系，灭国与死亡从来都紧跟坎瑞亚的脚步，直到——

直到连王女也死了，公主不知所踪。

我拍桌而起，指着他骂：“别狡辩了，死渣男！滚！”

戴因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眼前的情况更加紧急，紧急到他只能暂时把自己从过往的沉痛中摘出来，年轻时的青涩无措再次显现，戴因笨拙地跟我道歉：“我、我……对不起，是我的错，您别生气……”

我火速回怼：“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口蜜腹剑，油嘴滑舌！”

第一次见到我说出这么多四字词语的凯亚终于承认，原来我真不是智障。

185.

我转身离开酒馆的时候，戴因也随之追了出去。

酒馆内几位自发前来的大人物安静地互相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只有温迪担心地蹙着眉说：“这又是哪来的初恋男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风中从未传来过两人交流的讯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