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视线在车底下。每一口呼吸仿佛都有汽油钻进肺里。路行趴在地上,手臂上沾染了一些细碎的灰尘石头,远处的地面有一大摊红色。很危险,不知道他为什么躲在这里,但他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说着:外面很危险,不要出去!在这儿躲起来。
这画面似曾相识,仿佛他曾经看到过多次。视线转到了右侧,这是这辆货车的尾部,他盯着这地方,总感觉这里应该会发生点什么。
下一秒,一根嫩绿色的触角从上面升了下来,紧接着两根、三根越来越多……每根触角都不像植物那样光溜溜的,上面长着很多绿色的瘤状物密密麻麻的,仔细看这些瘤状物似乎是活的。
路行下意识地想掏出武器,将这未知的东西清理掉。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仍然紧贴地面。
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
怎么回事?路行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这分明是个小孩子的身体!他变小了!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头顶突然传来被什么东西触碰到感觉。
他一抬头,几根绿色的触手直奔他面门而来!
“呵!”路行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他坐起身用手支撑着脑袋,手上传来一阵黏腻。这是他才做梦流下的汗,从离开星城的那天开始,路行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一闭眼就能梦见自己躲在车底下,后来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受到了月亮的影响,可是算了算抬头看过几夜后,月亮依旧没有变色。
为了保证自己精力充足,路行不得不用上镇静药物:夜寐藤。希望用它让自己睡个好觉,可是往前对他一用就见效的药物,这回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奇怪的梦境不仅没有消失,他反而陷入了更为频繁的睡眠。他的头开始出现轻微的疼痛,只要清醒着他的头就会开始隐隐作痛。
在沙发上睡之前,他才床上起来不久,只是到客厅喝水的时间,他又睡了过去。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它们都来自同一个联系人——银泰。
短暂几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银泰的声音——“喂?兄弟咋样了?现在好点了吗?”
路行捏了捏眉心,“不太好。我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银泰:“怎么说?”
路行没有出声,银泰:“感觉哪些方面不正常?脑子?还是腿不正常,说话啊兄弟?要想这么久吗?”
“H LLO?兄弟?怎么不说话?路行,你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兄弟!你别吓人啊,卧槽!你等着我马上去你家!”电话那头的银泰从一开始漫不经心的问候,再到怀疑最后,“爸——感觉安排人送我到路行家去!别问那么多了。十万紧急!人命关天!!!”
电话这头,路行的手里还虚握着手机,他整个人歪倒地靠着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上去是睡着了,然而距离他上一次从沙发上醒来,还不到十分钟……
另一边郁西已经跟着时乐童出了那栋楼,站在一条隐秘的小道边。
时乐童:“你走吧,沿着这条道一直走。就能到马路上,等到了那里,你就会知道怎么走了。抓紧时间,小心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他推了一把郁西示意她赶快走,哪知郁西只往外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懂的吗?不懂的赶紧问。”
郁西很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但此刻她现在最想问的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吗?”
时乐童被郁西的一句话逗笑了,他以为郁西问的是,他刚才带她出来的这事。
这不明摆着吗?又没有人拿刀架他脖子山,“当然……”
他话没说完,听到郁西突然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所有。”
时乐童的笑容戛然而止,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不解、怀疑、紧张、最后是了然,“你……知道了什么?”
郁西刚要开口,时乐童严肃的警告传来,“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最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好。”
“什么意思?”
时乐童:“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那如果我已经陷入危险之中了呢?”
“什么意思?”后面这句话是时乐童问的。
郁西看着他,“我前一段时间被绑架了,绑架的人说我的心脏被一位心脏不好的小少爷看上了。绑架我的人上次被警察抓起来了,有人告诉我他们肯定会坐牢。但是我今天又看到了他们。”
“我一路跟着他们,结果……”
“结果目的地是这儿。”时乐童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看着郁西几秒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跑吧,离星城越远越好。这件事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帮不了你。 ”
跑?说得轻松,要是她没工作还能换个城市生活。但事实是一旦她跑路了,到时候她在官方那里就成了一个失信人员,说不定到时候身份信息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