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聿听到这句话,往前的步伐停住,看看她又看看赫应决,半天才开口:“你是宁九燃,九凤神格?”
宁九燃点点头,斟酌了下开口问:“你……为什么叫我司道啊?”
她印象中,她跟司道长得也不像吧?
任聿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赫应决开口:“任聿,她不是。”
宁九燃抬手戳了下赫应决,偏头悄声问:“诶,她是眼神不太好嘛?”
赫应决没回答她,而是对任聿说:“日落之前找到神印,我做到了,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任聿没理她,几步到宁九燃面前抓住她的手,语气迫切:“你真的不是司道?可你明明是九凤神格,你怎么会不是?”
宁九燃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只能用肩膀碰了下赫应决,想让人赶紧给她解个围。
主要是这任聿……看着有点太激动了,有种她不是司道就要把她吃了的感觉似的。
“任聿,她不是。”赫应决伸手挡在宁九燃面前,又说。
“赫应决,你明明知道九凤神格……”任聿语气激动地冲赫应决喊,却在对上他的目光的一瞬哑了声。
赫应决看着她,再一次说:“任聿,她不是,她是宁九燃。司道的神骨天羁至今仍黯淡无光,神格散,神骨暗,我们都知道的,司道已经死了。”
任聿脸上的闪过极其复杂的神情,最后慢慢消散,然后看向宁九燃,松开了手:“抱歉,九凤神格世不二出,我还以为……她还有可能……不好意思。”
“没……没事。”宁九燃收回手。
这情节发展她属实有点没想到,果然九凤神格就是容易惹事,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任聿走到一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宁九燃扶着赫应决也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任聿看了眼捂着伤口的赫应决,说:“姓赫的,我倒没想到你会真的上赶着来送死,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放了个玩似的神印,等着你捉迷藏吧。这么多年过去,我讨厌你这件事不是假的,而且越来越讨厌了。“
赫应决开口:“我知道,但你说过我做到了就回答我,你讨厌我是真的,但你任聿会践诺也是真的。”
任聿被戳中了,表情不爽地白了他一眼,抬腿架在边上的石头上,换了个坐姿,问:“你先说说,你和这个……宁九燃为什么会一起来?”
正低着头但滴溜着眼睛偷听的宁九燃突然被点,抬起头对上赫应决看她的视线,赫应决说:“你自己说吧。”
宁九燃抿了抿嘴,说:“因为我……我觉得司道大人的离世很可惜,想查清真相,赫大人应该也刚好在做这件事,我就跟着来了。”
任聿看了她几秒,说:“好,赫应决你问吧,我会说实话的。”
“谢谢。”赫应决对她微微点了下头,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突然逃离请神司?以你当时的地位,还有司里对你的重用,我一直都想不通。”
任聿一副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的表情,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开口:“因为当时……我感染了黑雾,而且是人为感染。“说着,她卷起右手的袖子,用神力激出几缕灰白的纹路——这是使用雾中草留下的痕迹。
“感染黑雾?”赫应决的语气有些震惊,“以你当时的神力层级,只要不是进入高浓度黑雾污染区,正常的黑雾在入体前就会被清除了,怎么会?”
任聿放下袖口,神色复杂地扯扯嘴角:“所以我说,是人为的。”
“什么意思?”赫应决心里冒出一个隐隐的猜测,但他又希望这个猜测是错的。
“感染黑雾的那天,我本来没有需要执行的任务,就在弑神殿训练,当时个人终端忽然收到了来自请神司总委会的指令,要求我立刻前往请神城附近的一处郊区,说那里有伪神教徒出没。”任聿慢慢往下说,“其实我第一反应是怀疑的,十二神使归属弑神殿,由弑神者统一调配,所以所有请神司主司的命令都会先传达到司道,而不是直接通知我。但是……“
任聿说到这,顿了顿,有些别扭地继续说:“姓赫的,你知道的,从照世计划开始,我跟司道从小比到大,当然,是我单方面在比,因为不论是天赋还是努力我确实都远远不如她,但我没放弃过,一直都想赢她一次。所以我接到这条指令后,以为是总委会对我的重视,仅仅是犹豫了一下,我就立刻换上作战服往郊区去了,到那里之后,我没有看见什么伪神教徒,反而遇见……”
“遇见什么?”
任聿缓了缓,一字一顿地说:“血月异象。”
血月?
宁九燃的思绪被拨动了一下。
又是血月,上次平海也是,这会不会有关联?
“血月与黑雾共鸣是我们提灯人的常识,我第一反应是这个小范围的血月异象是伪神教所为,再加上我当时的神力层级已达五重神相,寻常浓度的黑雾处理起来绰绰有余,所以我就往血月异象的中心区走去。”任聿说道,“但当我刚跨进中心区不到一分钟,可能只有三十秒,司道突然出现了,她不由分说地直接把我拽离了血月能够笼罩到的范围。”
说到这,任聿垂眸,似乎在回想那个画面:“我当时很不解,以为她是觉得我私自执行任务来处罚我,结果她什么都没说,一把拉开了我的袖子,上面已经有了黑雾污染的纹路。”
任聿看着赫应决和宁九燃,低低地说:“她如果晚来一会,我体内的黑雾浓度可能就超过控制线了,是她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