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又咬了一大口,吃得太急,不小心呛咳了起来,凌尘忙端起酥酪喂给小五。
小五一口一口地把酥酪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满足地冲凌尘说道:“凌侍卫,我们走吧。”
凌尘道:“不急,五姑娘,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南风,我可以帮你转达。”
小五颇为认真地想了想,道:“那就告诉他,不要想我,好好地活着。”
凌尘鼻子一酸,低头退到一边,给小五让了路。
小五出了大牢,便由两名府兵在侧押送,凌尘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微昂着头,稳稳地走着,身姿挺拔,似乎真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步一步,坦然又从容。
凌尘悲切地看着小五,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该死的人。
小五跟着两名府兵在偌大的王府后院中穿行,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房门轻掩,里面的说话声很清晰地传了出来,是一位老者的声音:“酒啊,它再好喝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猛地顿住脚步,停在了那间屋子的门口,脸上露出极大的震惊之色。
“您呐,且喝且珍惜吧,这样好喝的酒恐怕今后就喝不到喽。”是慎王萧寒屹的声音。
“哦?这是为何?”老者问道。
“这酿酒之人快要死了。”萧寒屹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默了一瞬,房间里传来老者豁达的声音:“罢了,那便今朝有酒今朝醉!”
小五面色惨白,周身不住地颤抖着,向着房门缓缓靠过去。
府兵拉住小五,低声训斥道:“这是王爷的书房,你想干嘛?”
小五突然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甩开府兵,撞开了房门。
屋内正在交谈的二人齐齐望向小五,小五的突然出现,显然让慎王和老者都吓了一跳。
小五直直地看着老者,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师父----”
老者“腾”地一下站起身,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凌尘赶过来,见此情形,忙对着府兵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她拖出去!”
两个府兵上来拉扯小五,小五极力地挣脱着,向着老者不管不顾地伸出手去,嘴里仍在不停地喊道:“师父!我是小五啊,您不认识我了吗?师父——”
“放开她!”老者一声大喝,蹒跚地走向小五,把她从地上扶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小五?你当真是小五?”
小五拼命地点头:“是我,是我!八岁那年我随二师兄下山采买,因贪玩与师兄走散,后来便流落到了世安。师父,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小五,真的是我的小五,我可怜的孩子啊......”
师徒二人抱头痛哭。
萧寒屹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惘然。
许久许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湿润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步履虚浮地走出房间。
凌尘紧紧跟在萧寒屹的身后,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利,让五姑娘惊扰了王爷和大师,请王爷降罪责罚!”
“罢了,”萧寒屹声音疲惫,“事出突然,怪不得你。”
“那五姑娘......”
“把她从牢房移出来吧,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叫厨房弄些软烂的吃食给她,她几日没吃东西了,脾胃虚弱。哦,对了,把落梨和瓦松拨去她房中仔细伺候着,这两个丫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让人放心些。最重要的是......”萧寒屹顿了顿,道,“叫府医好好医治她的手,万万不能留下疤痕。”
凌尘听着萧寒屹的吩咐颇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萧寒屹对小五的态度有了这样大的转变。
“还不快去!”萧寒屹提醒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萧寒屹又叫住凌尘,刚刚有些暖意的声音似三月里的倒春寒,“今日押送五姑娘的那两个府兵悄悄处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