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听起来挺平静,不像愤怒到会把寝殿砸了,令池清川更加疑惑,他推开门走进去,视线刚钻进去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按照李倓的要求关了门,池清川小心穿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杂乱,停在仅剩半边的帷幔旁。李倓盘着腿坐在床上,半披着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只穿着寝衣,从领口处隐约露出些许暧昧的红,池清川赶紧移开视线,正要拱手行礼,视线从李倓怀中划过,池清川弓着身愣住。
李倓怀里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颗蛋?
李倓轻咳一声,唤回池清川发散的思绪,“本来没想这个时候扰你清梦,只是事发突然,这事只能交由你去做,别人我不放心。”
池清川心一沉,态度严肃起来,“主上尽管吩咐。”
李倓慢吞吞站起来,脚步不是很灵活地走到池清川面前,把那颗蛋捧着递到池清川面前,池清川疑惑,“主上,这是……”
“一枚龙蛋。”李倓面色平静地说着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话,“我生的。”
池清川大脑空白了半晌,反反复复把这句话琢磨了个遍,很快放弃思考,“主上您是想……”
“暂且把这枚蛋藏起来,我的天劫要到了,替我守它安全。”李倓凝视着那颗蛋,意味深长。
池清川松了一口气,把蛋从李倓手中接过来,小心翼翼抱着,虽然身为蛟,但龙蛋他还是第一次见,更别说摸了。怀抱中的触感奇妙又违和,池清川的思绪重新流动,从李倓的话里猜测出怀中新生的另一位亲缘,实在没忍住好奇心,又问:“陛下……他知道吗?”
李倓沉默片刻,“暂且不告诉他,更不能叫外人知道,最起码,在它破壳之前,这都是个秘密。”
池清川应了,本该立刻退下去,可李倓目光仍盯着那颗蛋,池清川脚步定在原地没动,果然,李倓盯了一小会儿,又抬手来摸了摸蛋壳,此时的蛋壳已经不像刚生出来那样柔韧,变得坚硬结实。
手指在上面摩梭着,李倓又改变了主意,“算了,我和你一同去。”
池清川一愣,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李倓托付给他的又不是什么珍贵物件,而是结合李倓和李俶心血的后代,即便自己是李倓的心腹,李倓放心不下也实属寻常。
等李倓更了衣,二人又用被子将蛋包裹起来,趁着没人留意把蛋带到寝殿外。外面天已经大亮,李倓叫宫人们去清理寝殿里的凌乱,带着池清川偷偷从定海宫后面绕出去,游过一段偏僻的路,躲到一个偏僻的山洞里。
那是李倓小时候和李俶经常从定海宫里溜出去时常去的地方,洞口隐蔽,被大片的海草覆盖,如果用灵力筑成结界,易守难攻,极为安全。进到山洞深处,池清川把蛋从被子里抱出来,李倓提起一口气,运转灵力,一团金光从他掌心汇聚起来,蛋从池清川怀中飞起,金光环绕在蛋的周围,抽出细丝,像蚕茧一样把蛋包裹起来,浮在洞穴内,光晕足有半人高,映得山洞蓬荜生辉。
池清川看得痴了,一时间都没顾得上留意李倓的状态。
虽然龙珠已经恢复,但刚经历了生产,李倓放下手时已然气喘吁吁,面色苍白,额上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身形摇晃,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池清川这才注意到,正要上前扶住他,被李倓挡下,“无碍,还要麻烦你在这里守着,等时机到了,我自会来接它回去。”
池清川深知这托付之重,郑重道:“属下当竭尽全力。”
李倓似乎这才放了心,背着手往山洞外面游去,没游出多远又停下,没有看向池清川,“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说实话,李倓的行为举止一向随性,很多时候池清川并不能全然理解他心中所想,但也不需要他理解,池清川相信李倓自有判断,可是这次李倓少见地问池清川这样一个问题,或许连李倓自己也没有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归根究底,池清川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所能实现李倓所需,其他的,他实在无从顾及。
“我相信主上自有这样做的考量。”
"呵,"李倓轻笑一声,似乎对池清川的答案没有意外,他没再停留,从山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