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皎在沙发上快吃完了一串绿葡萄,听到动静挣扎的起身去迎接。
“裴京澄!”
裴京澄鼻音“嗯”了一声,很沉重带着一股疲惫。
鱼皎关切问:“吃饭了吗?”
裴京澄冷着的脸逐渐放松,灯光在挺拔的鼻梁打下一小片阴影,“外面吃了回来的。”
一如昨日,短暂的交流过后,就是各干各事。
就在睡前,裴京澄还刷到了家常菜做法,忽然想到这几日都是怎样敷衍的给鱼皎准备午饭,莫名有点心虚和愧疚。
一连吃了那么多天,鱼皎居然也没有和他抱怨。
他真的不是个能照顾人的料,爸妈走后自己都对自己不上心,现在来了鱼皎,似乎不能再这样做了。
鱼皎不是个爱告状的,一来这么多天安安分分,给什么吃什么,有什么用什么,也不会主动提议要什么,这样不爱表达和反馈的人只能多去关注他们的情绪。
鱼皎会不会心里觉得在这里吃的还不如百家饭呢…
深夜,裴京澄倚坐在床上,神情专注认真盯着手机,旁边床头柜上的水杯已见底。
他竟然不知不觉的看了两个小时的菜谱,收藏了许多初学者做菜教程,完全厨房小白级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教学视频拍的太轻易简单,弄得裴京澄也跃跃欲试。
不过时间不允许他再熬下去,裴京澄出门上个厕所就打算要睡觉了。
鱼皎的房门紧闭,十分安静,曾经建这房子的时候裴京澄爸妈花了很大价钱用的好材料隔音,所以裴京澄小时候在书房玩到很晚不睡觉总会被爸妈抓到。
小裴京澄不明白自己说话声音又不大,爸妈是怎么发现的。后来爸妈才说,门缝下面有一条没密封死的线,漏光。
而此时,这一幕正在复刻,裴京澄第一次站在父母的视角,仿若看到了他的曾经。
鱼皎怎么还不睡,之前不是睡得比他都还早?
裴京澄犹豫再三,蹑手蹑脚的站到门前,用指关节敲了两下,说话细弱蚊蝇:“鱼皎?”
可能是睡着了忘关灯?
“我进来了。”他本想着就开个缝,伸个手进去帮忙关个灯。
光从门缝泄出,侵略似的占领漆黑的走廊,半拢着裴京澄的下肢。
鱼皎咯咯的笑声让他脚步一顿。
他瞥见鱼皎仰躺在床上,姿势悠闲自在的翘着个高高的腿,手举着手机,不时还传出激烈打斗的游戏音效,好不惬意。
“裴京澄!你怎么来啦?”鱼皎余光看到门口的人影,灵活的一个侧翻身,就坐在床沿边。
裴京澄拳头硬了:“……”
亏他还担心亏待她,怕她有苦咽肚子里,现在一看,人家纯是活的比他还随意,哪有苦,乐的都不能正眼看他三秒。
鱼皎不明所以,顶着裴京澄炙热的目光,哎呀一声,迅速低头:“复活了复活了,快来床边坐着,看我打游戏。”
说完鱼皎还往一侧挪了挪,空出一段位置给裴京澄。
裴京澄:“……”
裴京澄:“几点了?”
鱼皎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晚上一点啦。”
还早还早!
裴京澄不说话了,就这样一直靠在门框上不动,也没有听鱼皎的话走过去坐下。
渐渐的,一种属于小动物般的警报在鱼皎脑中拉响,她嗅到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让她不禁回忆起之前幽暗的四周总会担心潜藏在四面八方突然冒出的敌人。
鱼皎的游戏人物又死了,她一抬头,就看到极具压迫感的一幕。
裴京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唇角紧绷,一双鹰眼扫过冷冽的光,宽阔的身躯几乎要把门堵住,一下子把不大的书房显得十分逼仄窒息。
“我吵到你了吗…那…小声点?”鱼皎讪讪道,手上的动作已经死摁音量键。
他还是一副又颓又狠的模样。
鱼皎又慌了,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干嘛了,她不是很安分打游戏吗?
“鱼皎皎。”裴京澄轻笑出声,但鱼皎却没敢放松,声音像阴冷的水爬上她脊背,令人胆寒,“你这几天几点起床?嗯?”
“我……”鱼皎此刻就像是一个面临突发考试措手不及的考生,拿着不确定的答案:“没注意看。”
“早上吃没吃早餐?”
“吃…了。”鱼皎撒谎和一本摊开的书没什么区别,答案都写在脸上。
手机里人物的语音幽幽传出:“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鱼皎彻底把音量键关了。
她祈求裴京澄别再问了,因为她真的没吃早餐,一睁眼起来就是午餐了,而且,午餐也不准时…
啊哈,这几天熬的确实挺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