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试图解释:“夏日温感不适,对精神有害。”
室内不干实际冷暖,中原中也看看窗外,天气阴沉沉,乌云密布不见阳光,不类夏日印象,于是走神似的看了许久。
其实除了失去脉搏分不清生死,他的身体没有太多问题,是健康的,随时能够迸发出惊人的灵巧与力气。只是气息不同了,过分虚弱,就像在哪里破开了一处肉眼不可见的伤口,衰败静静流入侵蚀,再无法愈合。
“保罗,你不用管我的。”他拒绝也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有些累了,下次再聊好吗?”
生物为生存而做的改变必有意义。
然而,倘若那改变不为生存。
下次,哪来的下次,魏尔伦不管他说什么,拿出最擅长的自说自话:“我会再做一杯果汁,你可以休息一会儿。而且你该记得,在给你这个名字之后我还说过一句话。”
他又戳了戳这个很像弟弟的生物,把他戳到表情好玩地皱起来才停手。
这可比死气沉沉来得顺眼,钴蓝中微露笑意:“中也,喝过果汁,重复给我听。”
中原中也惊魂甫定捂住额头:“我现在就能重复。”
“不学习的坏小孩。”魏尔伦责备道,“十五年,想见我却不想办法找我,记得我说的话却从不主动理解我说过什么,法语很难吗?”
那岂止是难!
中原中也在心里对自己骂了句“闭嘴”,求助性看向另一边愉快围观的首领和爱丽丝小姐,两人一个对他做出爱莫能助的手势一个心虚移开眼。
他挣扎着说:“你真的不用管我。”
很像弟弟的生物果然有很像弟弟的一面,总是学不会好好听话,魏尔伦惯于应对,自顾自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行动力十足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明明每一句话都被回应,却好像每一句话都被无视的中原中也:“……”
果然谁和这类人生物交流谁头疼,没有例外。看足热闹的爱丽丝小碎步挪过来,捡起被子将他重新裹好,好奇问道:“他要你说什么?”
“再见。”复述拗口发音,中原中也裹着被子倒回沙发,将脸一并埋进去闷闷抱怨,“法语真的很难,日语也好难……这次他要我主动说再见。”
“——再见,中也。”
强大而美丽的,第一次得见的星球原生生物对意外坠落的星星如此说。他送出一个名字,送出用以生存的力量,又在离别时送出一个充满克制的拥抱。
“——注定孤独,注定忍耐,但是、但是,愿你之生如烈焰归流。”
重力与火焰祝福你,就此碾碎命运枷锁,烧净强加罪孽。承诺吧,喜悦吧,正因无法定义的你,这世间再无人比你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