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崩塌的声音刚传到城外防线时,迦勒正处于声浪嘈杂的战场上,哀嚎声、钟鸣声、稀稀落落的火炮声、呼喊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让他对城内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他的双眼依旧紧盯着真魂者大军,金黄色的竖瞳在越来越明亮的晨曦下,逐渐缩成了一对直线。
尽管他并不知道邪念的队伍,在主脑巢穴里的行动推进地怎么样了。但他能看得到真魂者军队中,除了最开始的那一阵心灵风暴,催生了一批夺心魔以外,靠着钟鸣声预警与扎格的一点点手段,夺心魔新变异的数量正在越来越少。
大概邪念队伍也在尝试控制主脑吧……,猎魔人乐观的心想,并期望于这场保卫战能早些结束。
他身边的焰拳弓手们,在勉强恢复行动能力后,忍着隐隐头疼继续放着箭,不同魔法附魔的特殊箭矢飞射而出,在城墙前的土地上留下块块不同的残痕,与敌人死地奇形怪状的尸体。
迦勒与卡菈克也时不时地投出一两柄长矛,狙击那些距离防线太靠近的新生夺心魔。
直到猎魔人终于发现了苦寻已久的敌军指挥官,又或者…他先一步地被敌军指挥官给锁定了。
自结束了诅咒之地的战斗,迦勒身上所穿戴的,就一直是从米尔寇前选民凯瑟里克那里‘缴获’来的战甲,尽管某血神对此重甲的圣徽花纹进行了更改,可大致外观是没有改变的。
再加上猎魔人不停用投矛的手段,狙杀了数只会对防线有威胁的夺心魔和大体型怪物,这出众的表现有效地吸引了米尔寇余党的注意力。
渐渐地,原本成员杂乱的真魂者军队开始了有意识的分流。主脑控制下的队伍与米尔寇余党控制下的亡灵军队逐渐地分开。
前者队伍里虽然有那么一部分‘人’没有变异,却依旧在夺心魔们的脑控掌握中。它们由地精、豺狼人等等智力不高却凶暴的种族构成,且正在朝着母猪蹄防线的薄弱处进发。
那是位于两处哨堡的中间地带,虽然也插满了粗木桩,成为木城墙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但那里地势较低,往日风雨到来时经常造成积水,因此那块土地也相对柔软,是比较容易被突破的弱点区域。
骑着战狼的地精骑手跑地最快,它们的眼中闪烁着被脑控状态下才有的紫色辉光,脸上满是狂热与凶狠之色。
在地精骑手的身后,则是乌泱泱的各族步兵,ta们有的是身材高大健壮的熊地精与大地精,身披兽皮手持斧头或狼牙棒等重武器。
还有满身恶臭的豺狼人,这种混乱邪恶的怪物与有智慧的普通狼人不一样,它们的心中只有残忍与屠杀,要不然也不会是前巴尔之子的追随者。
灰矮人、矮人、卓尔、人类、精灵、半精灵、侏儒、寇涛鱼人……许多被至上真神教团从四处掳掠与诱拐来的种族,也眼神茫然,发着紫光地跟随其后。
ta们中偶尔有一些‘人’,会在警钟的不断提醒下,突兀地抱头蹲下,拒绝跟随着这支军队前进。
但只有少部分在队伍外围的幸运儿,才能脱离‘人’群,抱头蹲伏或爬行至稍远一些的地方躲藏。
大部分被‘人’群夹在中间的倒霉蛋们,ta们清醒以后要么是距离夺心魔太近了,重新被控制,要么是周围的‘人’群太过拥挤和密集。ta们想要逃脱,却最终又被‘人’群裹挟着不得不朝着城墙薄弱处进军。
夹杂在这只危险军队其中的,还有诅咒之地的特产——幽影蔓生怪,它们就像是植物扭曲生长在一起的腐烂堆积物,有近一人高,身上布满着青苔。
以及石化蜥蜴,有着八条腿的笨重怪物;恐爪怪,秃鹰一样脑袋与甲虫一样身体的掠食者;和如同可移动大脑一样的噬脑怪们……
雷文伽德公爵远远见状,立马指挥着焰拳的主要队伍,更换阵地去防御那一段被敌军针对的城墙,但他又放不下留在原地没动,还在收拢阵列的亡灵军队。
真魂者军队人数远超己方,即便分为了一大一小两军,任何一军也有单独攻城的能力,而己方捉襟见肘的人手就是最大的劣势。
但这支不受主脑控制、虽也是真魂者大军的一部分,却与夺心魔貌离神合的亡灵军队,正在与迦勒等人对峙。
更准确一点说,它们正在与猎魔人一个人对峙。
如果亡灵高度腐烂的面孔上,能表现出情绪的话,隐藏在尸群中的死亡骑士兼亡灵军队指挥官,面对迦勒一定满脸的怨愤。
因为某猎魔人杀了凯瑟里克——圣主米尔寇的选民,还抢走了后者的战甲做为战利品,大摇大摆地穿在身上招摇过市。
这是在对ta们教团的示威与挑衅,是对圣主米尔寇的亵渎,是对ta们的蔑视……
尽管邪教徒团体里毫无对失败者的忠诚可言,这位死亡骑士也并不对凯瑟里克有任何尊敬心理,但ta们都是圣主米尔寇的仆人,会为了圣主的颜面而战。
迦勒并不清楚敌方亡灵指挥官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了,他肯定免不住开口嘲讽几句,以及腹诽米尔寇上次神战打输的事,一定没脸和其他信徒说。
可惜猎魔人并不会亡灵读心术,永久错失了这个‘恶毒嘲笑’敌人的机会。
他从自己的腰间解下几瓶煎药灌入口中,随着烈酒调配的药剂下肚,迦勒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白,眼睛下方逐渐有毒素堆积造成的黑色血管在蔓延。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卡菈克,和犹豫的雷文伽德公爵,劝说道:“你们全都去守那边的防线,只要坚信城墙不会倒,它就不会倒,我保证。”
“但是这边的亡灵……”雷文伽德公爵有些犹豫,如果把人手都调走,迦勒一个人面对亡灵军队这可能吗?
尽管亡灵的队伍相对其他真魂者军队是少数,但目测估算也有数千人。
并且敌方的指挥官似乎也不想再隐藏身影了,他从尸群的掩护中走了出来,是一位手持长枪与盾牌的死亡骑士,是与凯瑟里克·索姆一样由破誓圣武士恶堕而成的恐怖对手。
“放心,”卡菈克搭上雷文伽德公爵的肩膀,她一向很信任猎魔人领队的能力。
雷文伽德公爵最后还是为猎魔人留下了四位弓手,做为支援和接应。
迦勒也在四位焰拳弓箭手的目视下,借力跳下这处哨堡,来到了防线外,单枪匹马地提剑迎接上了米尔寇教团的余孽军队。
……………
利文顿方向的防线局势,相对母猪蹄防线要严峻上许多。
心灵风暴导致莉亚娜船上的焰拳海军们,短暂地全都丧失了行动能力,一直在开火的舰炮也停止了攻击。
舰炮们在摇摆的船侧冒着青烟,海军们也在随着船身而摇摆不定。
偶有那么一两个士兵的身影无力地从甲板上跌落到了河水里,却又幸运地被冰冷的河水,呛到喉咙而清醒过来。
他们手脚无力地扑腾着,勉强把头露出水面,并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流飘去。
不过落水者们还算幸运,在利文顿防线的背后,下游的河岸有着一处浅滩,那里碰巧居住着不少艾城难民,远远看到了有人落水,纷纷拿着长杆撑着小渔船,试图拦截这些落水者们。
但利文顿区西侧的陆地战场,前线上的情况却很糟糕,第一波心灵风暴导致了敌我双方,共有十几个‘人’当场变异为了夺心魔。
而己方守军的焰拳中,还有大约三分一都扶着脑袋,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战斗力了。
当夺心魔们腾空而起,试图用它们的脑控能力,收服利文顿守军做为新的仆从时,一个红皮肤带角身影,率先克服了身体不适,冲刺上前一击至圣斩,砍掉了一只来不及躲闪的夺心魔脑袋。
夺心魔这种异怪,强心灵法术与心灵控制,而弱自身的身体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