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像韩大人那般能让启明学堂的门槛都被繁城的闺秀和世家夫人们踏破了,我就信你。”范媛媛笑道。
“这?真有那么夸张吗?”祁景骞咋舌。
“我听闻这段时日启明学堂文比,多少夫人们去相看,还有些小姐们也去学堂借口饮茶,许多人可都是借此机会去看韩大人的。”
“这韩晔也快三十好几了吧,怎么还不见婚配啊。”祁景骞不满地嘟囔。
韩晔每次在繁城一出现总引动各家千金小姐们观望,听说就连路过妓院,那些妓子们为了看他一眼都能从楼台上被挤落下来。
“哎,我看那天那位尉国的付将军不是也好大年纪了还未婚配吗?不如把他们两凑一堆得了。”祁景骞口无遮拦。
啪!祁景骞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响起一声脆响。只见张镰竟把自己手中的酒杯生生捏碎了,酒水洒落一地,也溅在了他的衣摆上。
“张镰,你怎么啦?没事吧。”
“无事,今日有些伤了内息,控住不住力道。”张镰随意解释。
祁景逸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瞪了眼祁景骞。
“胡说八道,小心有一日闯出祸来!”
祁景骞喏喏,这时,门口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韩大人,这边请。”
“我听着包厢中的声音,好像是定西王?”
祁景逸心中一惊,他们刚才说得大声,没想到韩晔就在门外,别是被他听了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祁景骞示意旁边伺候的阿宝开门。
房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韩晔和薛十三,还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这男子祁景逸认得,乃是何振铨的副将刘易。
“定西王,世子爷,还有范小姐,有礼了。刚才听到世子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呢。”
祁景逸一惊,果然被他听见了,祁景骞和范媛媛满脸尴尬忙行了一礼。
“景骞无礼,口无遮拦,还望韩大人莫怪。”
“本官倒觉得世子爷真性情,这提议也不错,付将军女中豪杰,本官确实也钦慕已久。若真能有幸与将军携手,那必要多谢世子爷吉言。”韩晔含笑道,说话间还用眼角瞟了站在最后的张镰一眼。
站在一旁的范媛媛尴尬非常,他们私议人是非,偏巧还被当事人听了去,人家还说多谢吉言。这,真是太失礼了。
“今日何将军邀请付将军与本官还有兵部赵大人在此处宴席,既碰见了定西王,不如王爷也一起,如何?”
“这……”祁景逸有些迟疑。
“正巧世子和范小姐也在此,本官很欣赏世子的真性情,不如也一同入席如何?还有,世子的这位朋友也一同去吧。”韩晔看了眼祁景逸身后几人。
“既如此,盛情难却。”看来今日这宴是推不掉了。
屋内,付清玉正与何振铨和赵司说着话,房门打开,何振铨和赵司忙起身迎上去。
门外是韩晔,可他并不入内,反而却侧身做了请的姿势,定西王祁景逸当先步入。
几人一愣,不过都在朝为官,谁也不是那不通俗事之人。赵司和何振铨对视了一眼,迎上前去。
“参见定西王殿下。”
祁景逸忙虚托一把。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
“本官刚在旁边房间偶遇了定西王殿下,想着今日各位大人与付将军齐聚,就自作主张邀了王爷同乐。”
“殿下赏脸,实乃我等的荣幸。”
“没想到昨日王府一聚,今日又再见王爷,真是缘分。”付清玉含笑道:“昨夜与世子和媛媛小姐相谈甚欢,今日可要不醉不归。”
“好好好。”赵司哈哈笑道:“今日必要何将军把家底都给掏出来宴请不可。”
“老赵,你儿子今日输了比武可不是我的错,你可别想赖上我。”何振铨笑骂道。
“今日王爷在此,可不是我赖你,你这几年都不回京一趟,今日非要大出血不可。”赵司笑道。
“好好好,今日看在王爷面子上,我就给你老赵狠宰一顿也认了。”
“王爷,您今日也定不要手软啊。”
几人调笑间把气氛热烈起来。
付清玉听着几人说话,眼神却看向一旁的韩晔,一挑眉,问他,这是何意?
谁知韩晔就好像没读懂她的意思般,只看着她温和笑笑。
付清玉眉头微皱,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把张镰和祁景逸引了过来。
两人这之间的互动落在张镰眼里就如同眉目传情,再联想到刚才韩晔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自己心如刀绞,自己今日比试就拿着她送的少阳剑,付清玉定是早在擂台上已认出他了,可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一场宴席吃得众人很是别扭,赵司何振铨嘴皮子都要说干了,祁景逸和韩晔偶尔搭上两句话,付清玉又频频被祁景骞敬酒,无暇他顾,张镰低头一个劲给自己灌酒,可怎么喝也喝不醉,越喝越心酸。范媛媛面对这一桌的微妙气氛,只默默低头吃菜。
终于熬到宴席结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何振铨和赵司相携离去,祁景逸送范媛媛回府,祁景骞好不容易拉着醉得七荤八素的张镰上了马车。
付清玉与韩晔并肩走在湖边,繁城并无宵禁,此刻湖边还是有些赏景的人。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付清玉忍不住开口道:
“你今日是何意?”
“不过是刚巧遇到了定西王,邀他赴宴而已。”
“瓮山之后,我与他便再无瓜葛,你又何必处处试探。”
韩晔笑笑:“既已无瓜葛,青玉你又何必在意今日这宴上的是谁呢?”
付清玉一窒,转身面对着他,沉着脸道:
“韩晔,与你合作之事已完成一半,如今我尉国大局已定,你就不怕我反悔?”
“明帝还未坐稳朝堂,摩易亦虎视眈眈,燕国若安稳强势,对如今外强中干的尉国可是非常不利。”
“陛下天纵之姿,只要再几年,必能江山稳固。”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此期间若燕国稳定或许会与摩易联手,明帝危矣。”
“少年天子,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所以,青玉,你我目标一致。”
付清玉沉默不语,韩晔说得没错,陛下需要时间。
“青玉,你知道的,我不管这天下姓什么,唯独不能姓祁。”韩晔道:“如今国内难民如潮,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而朝堂众人却风花雪月醉生梦死,皇室奢靡无道,民间饥殍遍野,更甚者易子而食。庆城、穆城、岚城,成千上万的难民涌入,而各地乱党多次与驻军冲突,大乱将起。燕国,危矣。”
韩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青玉,你与我才是在一条路上的,而这一条路从不是什么康庄大道。前路莫测,莫再犹疑。”
付清玉看着韩晔越走越远的背影,好似逐渐隐入黑暗之中,不由握紧了拳头。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