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思来想去不放心，又打电话过去。“可是没有她的消息我还是不放心，万一郁时威先我们一步找到她……”

万曔安抚道：“我们在明处，太大张旗鼓找她反而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现在首要就是控制住郁时威和他的势力。”

来砚知道闻时雨的脾气，与其让他等着，不如让他忙起来，抵消这部分焦虑。“我们这边先联合警方和Rise把郁时威彻底控制住，闫麒创造的好机会不要白白辜负。郁时威控制住了，也能给闫麒的生命安全上个保险。”

闻时雨被成功说服，改道去了警局。”

郁时威做事情十分谨慎，不管是赌场还是人口贩卖，都没有本人亲自出面的痕迹。警方所掌握的证据链不完善，便不能直接控制他的行动。担心他会利用这个时间潜逃出国，来砚无奈采用万曔的意见，利用他收集到的医药贿赂证据将郁时威取保候审。

作为外企，Rise一心想要表明立场，和郁时威摘除干净关系。主动配合警察调查后，有的没的都干脆利落套在郁时威身上，又把贿赂这个罪名钉死了。

来砚自然不会满足于这个罪名，现在郁时威不死，危险的不止闫麒，还有万曔。贿赂这个罪可大可小，保不准郁时威上面还有人罩着，他不能赌这个可能性，千万分之一都赌不起。

和新领导班子打通关系，每晚应酬他都接下，原先推给闻时雨这朵交际花的事又统统揽到自己身上才算放心。闻时雨那边也是马不停蹄利用闫麒搜集到的其他窝点信息安排线人搜集更直接的证据。

订婚前的十几天万曔除了早上摸到被子里的余温和微信里不时的医嘱提醒，几乎感知不到来砚的存在。一头热的感情是会出问题的，但如果两头都半斤八两就坚不可摧。新药的事虽然已经交接完毕，他自己在一天总希望多守一天康达的大后方，替来砚缓解一些压力。

用闻时雨忙里偷闲的话打趣的话就是两个大忙人用工作充分遵守了婚前双方不能见面的传统习俗。

订婚当天，两方的事情都还没有最终结果，但保持着稳步推进，也算是有了个喘息的机会。

订婚宴最后到场的长辈也就只有外公和研究所所长，对万曔和来砚来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高堂齐全。

准备时间不多，两人分工明确，宴会细节交给来砚，场地等大方向万曔负责。来砚来之前都没有时间了解具体的宴会场地，看到熟悉的布景不由有些今夕何夕的恍惚。

“真的租不下来，我只能根据记忆尽量还原，你看看还有哪些要修改？”万曔站在门口柔声说道。

言语间，来砚捡起了记忆碎片中幼年时期的“初次”相见。时光在两人周围交叠远去，再回到当下，可真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真的居处已经作为荆征世的故居被收工，连来砚这个原住民进去都要收门票。

一切已经在他心中达成和解，对这个居所也便无所依恋。但有人能费心布置，尽力还原又是另一码事。

桌上的装饰摆件也一应找到同款，包括母亲生前最爱的琉璃盏。母亲走后连着琉璃瓶里的一叶莲也带走了，战火纷飞几经周转后荆征世依旧固执保留着这只易碎的瓶子。没能再养出一朵花来的瓶子上如今探出几朵毛茸茸的白色小花，直往人心窝里挠。

来砚长吸一口，问出了这几日一直盘旋心间的问题。“你当时一直在我身边吗？”

说者未言明，听者已了然。“只是草草看到一些，什么也帮不上你。”

“已经足够了。”短暂的停顿过后来砚打算刨根问底，“那天……我父亲走的那天，跑马场里你也看到了？”

“没有，我来不及进去。”

听到答案，来砚先是心里长舒一口气，又开始犹豫是否坦白。

跑马场内，荆昭曾经向仇敌下跪放父亲一条生路，也曾向旁观者哀求帮他带父亲遗体回家。旁人也好，命运也好不会因为你示弱心生怜悯，而最终所求都未能如愿的时候会愈发显得你当时的行为可怜可悲。

这是荆昭实实在在经历过的绝望，即使释怀也无法坦然同另一个人讲述，更何况是一个自己如此在乎的人。

短暂的沉默是被万曔率先打破的：“在你准备好之前，我都不会进去。”

他能感觉出跑马场里的事对荆昭打击很大，性格也好，对于父亲的态度也好都在这件事之后出现巨大拐点。

而且在来砚坦白自己的穿越时并没有说他的父亲是荆征世。荆征世是万曔十分崇敬的人，坦白自己身份对当时的来砚本该是百害无一利。

如此擅长趋利避害的来砚缄口不言，想来想去也应该是和跑马场里的事脱不了干系。这样沉重的伤口他不想凭借恋人的身份去轻巧撕开，再留他自己默默愈合。

“谢谢。”来砚欣然接受恋人的体贴，不再多说其他。他拉过万曔的手，指尖划过其柔软的食指指腹，两枚素戒相撞，姿态缠绵暧昧又各自保留一份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