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呼兰的眼眶发红,慢慢溢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手微微颤抖,抬起来抚了抚万曔的脸颊。细看来,消瘦了不少。“他,对你不好?”
万曔仰着头没动,感受着陈呼兰少有的温情。那股空气融入血液里,萌出零星嫩芽。
以前他和陈呼兰旁边一定会有个暴跳如雷的万屹和。万屹和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了家人,而陈呼兰则是那个称职的纵容者。
“他是你爸爸,你该听他的。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总这样说。
“我们之间说不上谁好谁不好,但是断了就是断了。”万曔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说谁的不是,更何况感情的事从来都是双方的,哪里论得清谁对谁错。
他直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将翻开塑料袋,查看是否还有其他药需要用,却只看到了同样的药膏有五盒。“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
陈呼兰摇摇头把袖子往下拉,又在万曔的目光下点点头松开手。
万曔蹲下身把她的袖子往上挽,手臂上新伤旧伤都有,一道道淤青触目惊心。
“他怎么回事?”他语气不太好,但涂抹的动作依旧很轻。
万屹和脾气不好但好面子也胆子小。以前再发脾气也只是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往墙上砸,光听个响。哪怕踹几下也只让人疼,不会到留下伤的程度。他怕外面的闲言碎语,在乎自己经营多年的好人形象。
陈呼兰还是被药膏凉得一颤。“他最近生意不好,亏了挺多钱,开始酗酒,喝多了就控制不住。但清醒的时候其实还好,会跟我道歉……”
“清醒的时候还好?”万曔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酒精只是借口而已,让他不用披着好丈夫的外衣。他要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就不会重复自己的错误。”
陈呼兰又不说话了。
“妈,你后面什么打算?”万曔问道。
“我……我这次出来就是想透透气。”陈呼兰说话还是一贯的犹犹豫豫,“在这里待几天就回去。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回去也行。”
万曔抬头,身后橙红色的落日落入眼中。刚刚还是灰沉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染上了生机。他突然想起那束落日珊瑚,想起来砚一再问他的那句“喜欢吗?”。
“妈,你想回去吗?”他也试着询问陈呼兰的意愿。
陈呼兰有些无措,挤了半天后回答道:“总归要回去的。”
“你只要回答我你想不想?”他又重复了一次。
“这里我在,万钰也在,千里也在。只要你想在这里待着,我们都不会反对。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想吗?”
“滴答”伴随着浴室的滴水声,陈呼兰眼眶里含着的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流了出来。
“我想先待几天想想。”末了,她说。
“好。”万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