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春雷过后,酒店门头被雨水渗得斑驳浓烈。
朱彦席的雨伞被门童收纳整齐,装入一次性套袋里交还给他。他拍了拍挂在风衣上的雨滴,接过雨伞,匆匆进入铜质旋转门。
提前到场张罗好一切是他做业务以来一直贯彻的原则,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就餐。但今天有点晚了,为了堵公司的合规官兼二老板,足足用了半个小时周旋。
车里的人目睹了这一幕,心下了然,也不马上戳破,只懒懒打了个哈欠,捏着发涨的眉心缓解头痛。
闻时雨踩下刹车,把车停靠在门口。门童想要开门,见他扬手拒绝,乖觉退回门口等着。“头疼了?要不你再休息会儿。对方也说晚点来,还有时间。”
“对方?”来砚这人最擅长抓人软肋,对从小玩到大的闻时雨也不例外。不对,其实已经给过一次机会,奈何这人总喜欢自爆。
闻时雨干笑几声,双眼在来砚周身打转,明显是想再糊弄过去,把人骗进去再说。
“是利一的吧,刚刚看到了。”来砚刚连轴转把年审资料弄完,就被闻时雨以庆祝的名义骗上车一路快马加鞭打包到这。哪怕没看见朱彦席,心里也约莫有了猜测。
“去不了,下雨天没胃口。回回和你这个雨神出门,我的头就没好受过。”他说着话仰头靠在椅背上,看样子真不打算出去了。
“别呀,我的来老板。能和利一搭上线,我可费了不少力气。平台正需要扩充品类的时候,就差点分成点没谈拢。这最后四两拨千斤的角色除了你没谁合适的了。”
朱彦席这人最会打太极,一个分成点推来推去没拿下。闻时雨没办法只好找个狠角色来敲打敲打。这个角色职位一定要高,不然没有威慑力;又不能直接参与项目,不然以后合作不通畅。思来想去就只有来砚最合适。
“知道你对别家的药没兴趣,但原创药研发周期这么长,还是离不开销售平台的收入支持的不是?”闻时雨受方言影响,普通话也绵软松垮,听得来砚睡意愈发浓重,半只脚已经踏进周公家。
“我对平台运营没意见,但现在国家合规抓得紧,合作商甄选上还是要谨慎。前几年的利一我没话说,现在的估计做不了几年。”
来砚自从收购来思研究所后就一心扑在原创药上,原来两人一手创建起来的康达医药销售平台基本全权交给闻时雨。一来相信闻时雨的实力,二来自己也确实对于人情周旋有些厌烦。所以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一般也不过问。
“现在有几家医药的能打,当局这几次敲山震虎希望能有成效吧。不过我们不也就挺过这几年研发空窗期嘛,到时候不做就不做了呗。”
来砚依旧没有动作,闻时雨摇下车窗道:“你看这雨不是已经停了嘛。我回去就把这要命的名字改了。您行行好,卖我点面子呗。”
确实如闻时雨所说,一个缸子出来的谁也别说谁,不过就是程度清浅。上面打通了,别出大乱子合作商的事就不会波及自身,上面打不通那就只能当敲山震虎的山上朽木了。
“走吧,双方都来了就早开始早结束,耍大牌没必要。”来砚下车后被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双眼失焦。
“快看,天上有两道彩虹。”
“真的欸,好漂亮。”
“看到两道彩虹是不是会有好运?快许个愿望。”
“哈哈哈,又不是流星,能准吗?”
“万一准呢。彩虹彩虹保佑我一夜暴富吧!”
“那我也许一个,保佑我遇到一个多金帅哥!”
“我想想我要……”
突然传来的女孩子吵闹声,将来砚的睡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