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王被他这么提点，才想起来自己钱都给出去了，对方也收了，还支支吾吾作甚？

于是左扭头，右撇眼，最后确定四下无人，龙王才道：“百年前，东海龙宫遭深海妖兽袭击，本王不幸受伤，携一小儿往南海而去，途中体力不支在南夷某地留宿一夜，我瞧那对夫妇无儿无女，心地善良，便将小儿交由他二人抚养。”

沈昔辞站在原地，没说话，脑子一片滞空。

老龙王接着说：“可待龙宫安置好后，那对夫妇早已不见踪影，本王便寻不到人。近年来，东海事故频发，妖兽越发张狂，本王实在无法抽身寻找，所以这才找公子打听打听。”

沈昔辞当场脑子就是三个字：巫月沉。

沈昔辞缓缓问：“那对夫妇，何姓？”

老龙王思考良久，“当年那地方似乎叫什么巫家庄，似乎，大概便是这巫家姓氏？”

晴空中宛如一条闪电直直劈中了沈昔辞，劈得他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老龙王一瞧这个架势，被他惊了一惊，“怎么了？公子？”

沈昔辞反问道：“你可知巫月沉？”

老龙王微蹙眉：“巫月沉？不知，怎么？难不成是那对夫妇？还是说？”

沈昔辞道：“巫月沉一事，百年前闹得沸沸扬扬，龙王竟然不知？”

龙王无奈道：“百年前，正是龙宫受难，本王哪还有心思管理人间之事啊？”听沈昔辞这样说，似乎是有情况，他越发心急，接着道：“公子就不必与本王卖关子了，这巫月沉到底是何人？”

沈昔辞心想也是，毕竟这巫月沉在人间不过才去20有余，东海龙宫这边肯定是还没安顿好。

他又想了想，龙王此番送礼，定是要他封口，那不多言，肯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加之巫月沉给自己讲的故事中，便有其一是“他们都欺负这个小孩，说他是祸害”，所以他们才搬走的。

那么结合下来，沈昔辞断定和他所想不差多少，便问：“仙君当年送子时是不是埋没那一山庄，以测人心？”

龙王一怔，“公子……”

沈昔辞看他模样，就知道是了，接着道：“无妨，本公子只不过要佐证一番，如果是有此事，那么巫月沉很大几率便是龙王之子。”

老龙王不动，静静盯着他。

沈昔辞接着道：“仙君那次行为，在您看来，确实求证了那夫妇二人人心之善良，可外人可不这么觉得。在外人看来，这一场滑坡下，只有他二人存活，那么便只会觉得是那位夫妻，以及那猝然出现的小孩的问题。说他们是灾星，是祸害，于是那一夫妇这才迫不得已往深山里去，远走高飞。”

难怪龙王寻人这么久都寻不到踪迹，他“哎哟”了一声，叹气道：“都怪本王不好……”

沈昔辞叹口气道：“如若他真是仙君之子，那么请仙君节哀。”

听到这，龙王错然，猛地停了下来。

倘若是寻不到人也罢，至少还活着，总有再见那么一天，可沈昔辞说的是节哀，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昔辞把故事缩短，将南夷之旅朝他复述一遍，龙王也听得阵阵发凉，最后沈昔辞只道：“那一次落龙事件确实是有影响，不过纵使没有哪一次，也说不准。”

龙王叹气，“都怪吾不好啊，都怪吾……”

老龙王说不出话来，沈昔辞也叹口气，难怪巫月沉这人神秘，可他又回忆一遍传说，才想起落龙崖是有两次落龙的，一次是老龙王送子以滑坡证人心，那第二次又是谁？

沈昔辞又问道：“仙君那一次之后，便再也没去过落龙崖？”

龙王道：“去过啊，本王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次落龙也不知道是在他去前还是去后，但打几率应该是前，沈昔辞低头嘀咕道：“那第二次落龙，又是什么情况？”

龙王听到了，追问：“第二次落龙？”

沈昔辞淡然道：“嗯，传言是落了条白龙。”人们为长生把龙肉吃了之后，全部都受到惩罚，被拖入了地下。

闻言，老龙王又是一阵颤抖，“白……白龙？那……那是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