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帮着清理战场,不时与金炼将领套套近乎,聊一聊他们王上和宰相的近况,正谈得欢实,不远处震来山崩地裂般的滚滚马蹄声,越奔越近,近得要踩到脸上来。
枫铁屏,花卧石不谋而合循声环顾,寻找那马蹄声飘来的方向。
待他们弄清楚马蹄声自何处来,心房凉了半截。
不是南面传来的,竟是从北方传来。
看着北方黑压压一群军队朝着金炼所在地奔策,溅飞满地尘土,焰焚金炼的士兵都把心悬在嗓子眼,抽上一口寒气。
花卧石眯了眯眼极力想看清,脱口而出道,“那是什么士兵?黑糊糊地瞧不真切。”
枫铁屏眉宇笼上乌云,瞠目结舌,再三确认道,“不好!看着像黑羲国的军队!”
“众将听命,绝不能让他们助纣为虐,杀戮焰焚金炼一人!”
黑羲国的军队,何以莫名其妙南下?
难道是来助阵曲兵吗?
此言出,焰焚金炼的士兵勠力同心,举着武器速速结阵,严防死守狠狠瞪着那逐渐逼近的黑羲士兵。
“报——应王殿下,清流渠驻地被抢!清流渠驻地被抢!请应王殿下派兵救援!”
灵犀盆地的军营连滚带爬骨碌碌摔进了一位骑马骑得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的曲兵。
曲兵和马一起滚在地上,撞出一声夸张的闷响。
曲兵脚底抹油滑到曲钦寒的军帐,得到准允后,单膝抱拳,声泪俱下道,“应王殿下,清流渠驻地被焰焚金炼合起伙来偷袭霸占,这该如何是好?”
曲钦寒让那士兵稍安勿躁,询问了来龙去脉后勃然大怒,愠色道,“金炼的胆子何时变得这般大?若不是有焰焚相帮,他们敢主动作战?来人!集结三万军队,本王要踏平金炼,不说拿回清流渠驻地,金炼整个国家都得成为囊中之物。”
“遵命!应王殿下!”
曲兵得令便与旁的将领去准备。
得闻风声的曲瑾琏跟着曲兵到帐篷,暗暗听罢,面色不怒不喜,他拂袖欲走,背后突然响起曲钦寒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入内?”
曲瑾琏一呆,几不可察地叹息,旋身撩了帘子走进去,俯首见礼,“应王殿下。”
“你都听见了?”
“……嗯,不小心听见的。”
“你对此有何看法?”
曲瑾琏讶然,不解地瞟瞟曲钦寒,“王爷的意思是……”
“金炼现下仗着有焰焚落花两国撑腰,胆敢目中无人如此羞辱曲兵,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才能给个教训?”曲钦寒自桌后站起,取了红缨枪拿帕子擦拭,头也不抬地丢出一问。
曲瑾琏道,“末将以为,应该对金炼再实行一次纵火烧山的手段,秋日天干物燥,最易惹火,他们的山峦逢上烈火,士兵一时招架不住只能溃散四逃,再让曲兵攻之,便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拿下金炼。”
曲钦寒手指一滞,笑得意味深长,“不愧是黑羲国的人,你和静山固山当真如出一辙。”
他道,“本王不喜欢这个方法,残暴不仁,视人命为草芥,不是仁义之举。舟将军,本王还是喜欢真刀实枪去干战,不玩这种阴的,放火烧山,水里下毒都非本王的真实想法。”
“舟将军,你是黑羲国的将军,不如同本王去征伐金炼如何?前几日你说黑羲国会派军队,怕是也快到了。你此时不表现,届时怎么向你们王上讨赏?”
曲瑾琏笑弯了面具后的一双澄眸,硬邦邦道,“王爷所言极是。”
“黑羲国必助王爷,助曲朝一统天下。”
半钟头不到,灵犀盆地就蜿蜒了一条修长的浅金色队伍,三万士兵去清流渠对抗焰焚金炼士兵,余下两万多士兵守卫曲兵军营。曲钦寒,曲瑾琏二人领头在前,疾驰在红色叶幕下,并辔齐驱。
路过前往清流渠必经之地的一段密林,一柄淬毒的弩箭擦着曲钦寒耳畔掠过,他扬起手臂挥动红缨枪一挡一晃,把那毒箭插在一株枫树的树干上。
不等曲兵反应,铺天盖地的如蝗箭雨齐射奔来,其势浩瀚,气焰嚣张。
“小心!有埋伏!”
话音一落,“噗通”,“噗通”,“噗通”几记震耳欲聋的重响陆陆续续迭起。
不知何时枯枝败叶下暗藏了数条坚韧如铁的绊马索,在曲兵经过时猛地绷直拉扯,一大波曲兵连人带马轰隆倒下。
在他们倒地的当儿,巨大的铁网自天空投下,瞬间捕捉住曲兵裹成粽子,一拖一拽,在地皮下倒插的刀锋上一划拉,众多曲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开膛破肚,血染甲胄,呜咽一声断了气。
曲钦寒“操”一句,登时明白中了计,只得勒令曲兵切勿胡乱走动引发机关,“摆阵!盾牌防守,弓箭手射击!勿要自乱阵脚!”
训练有素的曲兵立马把圆盾方盾朝着箭雨射来的方向一抵,形成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将曲钦寒,曲瑾琏保护在其中。
弓箭手则以树干为遮掩,不停地抽箭搭弦,以牙还牙射了回去。
“轰!”
“轰!”
擂鼓敲天,震撼如山塌海啸。
不多时,一群粉金色步兵、骑兵从四面八方冲出,团团包围着曲兵,数万的弓箭直直瞄准最中央的盾牌阵。
身穿红衣,猎猎招展的年轻女子一曳缰绳,勾唇,怡然自得道,“啧,秋天气候凉爽,适合喝几杯蛇酒小憩一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