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宗主，我说你是不是也太大惊小怪了，重点应该放在魔族最大的裂隙上，何必对那些小裂隙也如此严防死守？”

“商雅道，如果不是其他人都没空，你觉得我会叫你办这件事？”曲有晴好笑，“魔界出世入侵人间能走五条裂隙，我负责古战场那条最大的裂隙，你连庆平那条最小的裂隙都守不住吗？”

“你！”

“你什么你，不满我的指挥也没用，你觉得自己厉害可以把宗主之位接过来坐。”曲有晴没空和他吵架，直接转身出门，“别的事都交代清楚了，大家照做就是，这场战艰难但不会输。”

已经当上源离山大长老的纪生瑜踌躇片刻还是追上她，“师姐……”

“有事吗？”曲有晴回头，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说过话了，“修炼到合体后期了？不错，比其他长老厉害多了。”

纪生瑜眸色一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事，许久不见打个招呼而已。”

曲有晴也没多管，忙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关心他的小心思，随口应付两句就回到了宗主殿。

宗主殿内，白光大盛，一道缥缈女声直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曲宗主，可否圣域一见。”

曲有晴有些惊讶，传说中的圣域几乎没人去过，她此刻接到呼唤，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吗？

反正那圣子的话听着也没带问号，她大步迈进传送阵。

下一刻，她出现在纯白无瑕的圣域，跟随神侍指引见到圣子天胜野。

“怎么了？我的样貌很奇怪吗？”天胜野问。

“啊不。”曲有晴赶快摇手，“只是经常听飞涯说你严格又死板，和我想象中有些出入。”

“她的话可信不得。”天胜野轻笑，并没继续寒暄，“大家都没时间了，有话就直说吧。”

“你请。”

天胜野手指一点，一道屏障将她俩笼罩其中，“人皇不仁，天地大乱，阳城受灾最为严重，我想帮他们。”

“天道不是最看重命数？”曲有晴不解，“你们是一派的，你怎么擅自出手？”

“我，或者说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违背天道意愿了，只是我们付出了死亡的代价。”天胜野说，“圣子只是一个职位，坐在这的可以是任何人，死一个我还会有下一个天胜野诞生。”

曲有晴头一次知道这种事，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

“这次制衡的手段太过了，一旦出现意外，整个人间都会覆灭。虽说这种意外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我不愿意看无辜之人受此灾祸。”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

“从阳城开始，我会以自身为饵救下那里所有的人。”天胜野沉声道，“但修真界我无暇顾及，请你来是想看看你的心是否足够坚定，我能否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我既然是德生宗的宗主，修真界的最强者，就会竭尽所能，死亡也在所不惜。”曲有晴直直望向她的脸，目光仿佛能够透过布条落在她的眼里，“能够看穿世间事的圣子大人，你能看见我的未来吗？”

“叫你过来就是因为，我看不透。”

“什么意思？”

“你的路走不通，你的未来我只能看见未知。”

“在你眼里的未知吗？”曲有晴笑出声，“既然不是必然的结局，那就有走的必要。”

“未知远比你想象的可怕，你确定要走下去吗？”天胜野问，“等待你的可能是虚无，也可能是带来转机的存在。”

“如果那个存在会来的话，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她的。”曲有晴利落地撑着地站起来，三两步走下高台，“多谢点拨，我们在不同的地方为同一件事努力吧。”

再往后的事，便是修真界永远封存的历史了。

商雅道不服从命令导致庆平失守，魔军从后方支援反包围古战场，曲有晴和魔尊决一死战，强行扭转战局，勉强以两败俱伤的局面收场。

从这片大陆诞生以来，这似乎是修真界第一次没有取得胜利，德生宗剩下的人把所有事归咎于德生宗第一个女人术修宗主，用近百年时间彻底抹除她的存在。

天胜野同样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可也导致飞涯彻底崩溃，长时间封锁冥界，不愿意见所有曾经认识的人。

曲有晴就这样以鬼魂的形态独自在人间流浪，就像小时候在报春花巷那样，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同行者了。

日月轮转，沧海桑田，千年过去，她早就被磨平了以前的傲气。

如果能再见到天胜野，她想告诉她。

“你说的那个转机根本不存在，看来我走向的是虚无。不过就算她来了我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我这样的独狼就不该相信任何人。”

曲有晴就这样转啊转，走过大祈周围的几个国家，最终又回到原地。

最近，她在確州一个不知名小镇的山头上休息，据说这座山叫停云山，名字还挺好听的。

“请接受我的帮助。”

曲有晴盘腿坐在山顶的大石块上撑着脑袋眺望远方，对着空气开口：“你闭嘴吧。”

“请接受我的帮助。”

这毫无感情、毫无起伏并且伴随着“呲呲”声的怪异女声已经在她脑海里徘徊好几天了，刚开始她极度怀疑这是不是一种闹鬼。

但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毕竟只有活人见不着鬼，哪有鬼也见不着鬼的道理。

“请接受我的……”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曲有晴打断她，“你到底想帮我什么？”

“您好，亲爱的原住民。”好几天了她终于说出第二句话，“据我了解，您因无法转世已停留在人间一千余年。”

“所以？”

“我有办法帮助您转世或复生，请根据我的指示行事。”

曲有晴嗤笑一声，掌管生死轮回的冥尊都不愿见她，这不见踪影的奇怪声音怎么能做到，“你且说来看看。”

不过她还是顺着那声音说了下去，倒也不是因为被这个说法蛊惑。

是这个声音真的——太！吵！了！

这奇怪的语调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污染，听多了感觉迟早了却世间遗愿秒秒遁入空门。

“请您走到山腰南处。”

“知道了知道了。”曲有晴跳起来站定，朝山下走去。

一路跟随声音指引，她来到一块空地，环顾四方，“这有啥特殊的吗？”

“请您退后两步。”

曲有晴依言照做，“这是为什……”

话音未落，整座山峰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漫山遍野被扬起的尘土覆盖。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动骤然停止。

待尘土落下能够视物，她的眼前竟凭空生出一座府邸，匾额上清楚写着两个大字。

——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