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辰心里越来越平静，四周的环境没有影响到他半分，他就像被海底沙覆盖的珍珠，在等待某个时机。

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海辰并不清楚。

空荡荡的监察室，什么也没有，好像连时间也不存在。

唰的一声。

再熟悉不过的电子音在耳畔响起，海辰看过去，平静如水的瞳孔出现一道清晰水波澜。

陆沂川淡淡扫过在墙角的小人，随后抬眸瞥了眼顶部的监控器，黑色帽檐将他的眉眼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白光，但也很快被遮住。

再次看向海辰的时候，海辰已经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他看着他说：“要开始审问了吗？”声音很平静，仿佛平时在正常不过的一次对话。

陆沂川静静看着他。

海辰心里了然，抱着海螺走到那椅子旁，坐下的瞬间，电子锁链将他的双脚再次锁住，然后是腹部，手，能活动的地方都没有给他留下。

海螺就静静地躺在大腿上。

无言的配合在他们之间蔓延。

陆沂川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走到海辰对面，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出现，帽檐阴影下的面容，透着生人勿近的驱逐感。海辰却不觉得，在他眼里，他们仅仅只有站着和坐着的区别，但现实里他是被审问的那一方，他处于劣势。

审问开始了。

陆沂川盯着他，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军区？”

海辰低垂着脑袋，回道：“是被他们带进去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听起来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星舰上，他属于弱势群体。

于是，他接着说：“我在房间听到有声音，以为有人过来找我，所以就出去了。只是我不知道星际海盗会出现在那里，然后我就被他们抓住了，接下来的事，您应该也知道。”

“我不认识星际海盗。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陆沂川双手抱臂，倚着墙壁，静静看着海辰在陈述事情经过。

长久的寂静里，海辰偷偷观察着陆沂川的微表情，军帽投下的阴影让他有些看不清人类的眼睛。

突然，一块电子屏幕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待看清上面的东西，海辰不动声色的抓紧椅子把手，就连眼神也沉了下去。

电子屏幕上，是张照片。

照片内容是手绘的星舰线路图，他的笔迹他最清楚，这是被他放弃的众多饭废纸中的某张废弃画纸。

这个时候，海辰的心才逐渐提了起来，他设想过人类会拿出有他身影的监控视频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可唯独没想过会拿出这个东西。

他还是大意了。

“根据线条走势对比，这是星舰军区的线路图，你的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陆沂川声音也冷了几分，仿佛下一秒，他就能戳穿海辰的谎言。

海辰沉默几秒，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人，这下他看清了那双眼睛，一如初见那般，冰冷的像是大海尽头的幽蓝色冰川，危险致命。

“我画的。”海辰说完这句话，禁锢在他身上的所有电子锁链尺寸瞬间缩小，一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盯着陆沂川，面不改色的说：“可是这是我按照您给我看的星舰数字模型画的。”

阴影下的眉头轻轻皱起，陆沂川像是在思考，思考海辰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画？”他问。

海辰回道：“因为我想证明，我的记忆能力并不是像您说的那样，我可以记住的。”

陆沂川：“……”

陆沂川：“就为这个？”

海辰：“嗯，就为这个。”

电子屏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海辰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人类还会以什么理由来审问他的时候，就感觉到禁锢自己的电子锁链跟电子屏幕一样，一起消失了。

海辰不明所以。

然而下面人类的举动，海辰更想不明白了。

因为人类走了。

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不止海辰，就连监视器后面的人都愣住了。

还是霍昂率先打破死寂的氛围，“这就结束了？”

贾斯柏紧随其后，“上将应该是有急事要处理……”他说出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顾璟刚把光屏熄灭，就上前一步走到一直在观看屏幕的唐纳德身侧，说：“大校，上将刚刚传来讯息，准备回程。”

“那审问呢？”

顾璟的声音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足够在场的人都能听见。霍昂率先提出质疑，毕竟由星系上将亲自参与的审问，不可能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上将有说审问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