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皇子也相继被官员们带到一边,只有阮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此时她已没了呼吸,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绿液从眼角处流下。
御花园登时哗然,太子即刻挥旗命令:“封台!所有人退后三步!”
太医迟迟不到,司空定庄便拉着宋序先挤进来。
宋序一摸脉象确定娘娘已经没救了,遂用丝帕盖住阮妃的脸,对陛下摇了摇头。
司空定庄不知道事情经过,还以为是酒的问题,忙对宋序说:“快看看那杯酒。”
宋序:“不是酒,是草木瘴气。”
此时有官员道:“那花!是那花!是那花生出的妖蛊,有奸人谋反,快保护陛下!”
“卢大人别胡说。”冯乾话音刚落,司空宸就抬手比了个“无需多言”的手势,紧接着慢慢站起来,他抬眼,目光扫过左右花器,声冷如冰,“卢卿所言,不无道理。”
“所以是哪一盆?”司空止问。
李牧才当场跪下磕了好几个头:“陛下,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左夙故作观察状,默默伫立在旁边,尽量表现得淡定,但事情发生得实在突然,要说没有半点心虚那是不可能的,他能保证自己不做可保证不了手下这群疯子会不会搞刺杀。
“南桑此行只为献花,还希望亓天子明察。”
司空宸气得直接把桌给掀了,腮边的赘肉抖了抖。
一锤定音,丝毫不给旁人反驳的机会:“竹兰封存,限特察司三日内查明根源,否则俱焚。”
***
[皇城现“花妖”,蛊毒暗害人!]
[昨日午间,赏花宴上忽传异事,宠妃阮氏于御花园栽倒,口吐青涎,太医诊脉后竟言似中奇蛊。]
[此事一出,宫中人人大骇,眼下大理寺已贴出告示,凡近一月给宫中送过花草的花匠、经手的太监宫女,都要到衙署问话。]
[京中花市也已被盘查,不少花贩吓得闭了铺子,至于那“花妖”究竟是真有其物,还是人祸伪装,至今成迷,小记在此提醒诸位,近日若遇开得格外蹊跷的花草,切莫轻易触碰,若有异常,速报官府。]
……
“说好的不能声张,瞧瞧,都传遍了。”柳司珩愤愤地将一大捆江湖小报放在了桌上,连烛台都被震了颤了颤。
江谨承看我纸上的内容,“嚯,有点手段啊,宫里封锁得这么严都还能把消息传出去。”
“可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把‘花妖作祟’闹得人尽皆知,他若是想除掉谁,暗地里下手岂不是更安全?”
祁让默默将纸扔到一边:“这是个阳谋,说明对方真正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两条人命,而是舆论。”
柳司珩拍了拍祁让的肩膀,道:“八成还真就是冲着你来的。”
江谨承还是没听明白:“为什么?”
柳司珩:“好好想想,赏花宴之前,是谁去取的鲍鱼?”
江谨承:“你。”
“使团陆续进京后,皇城周围的巡防是谁在做?”
“我。”
“那外邦使团的各项事宜又是谁负责?”
“礼部啊。”江谨承脱口而出。
“等等,不对!”他如梦初醒般,“是老宋。”
柳司珩点点头,一拍折扇在掌心:“说到底,我们所有人都是太子部下,若赏花宴出了差池,殿下作为主办自然就会背首罪,即便不死,也会出现‘天意废储’的舆情。”
“别忘了,当时若不是阮妃娘娘先碰了花,你猜那蛊毒会跑到谁身上。”
“这……莫非有人想!”江谨承眸光一顿,随后降低了些声音,小声说,“有人想谋逆?”
祁让:“应该不是,若真要造反,还不如偷偷来,他要的就是父皇在我安排的场子里出事,闹得越大,孤就越难洗清监管失职之罪。”
柳司珩见祁让拇指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手心里,他搭上了祁让的肩膀,等祁让的表情稍微缓和些,才顺手拍了他两下,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压下那些糟糕的情绪。
江谨承说:“听你们的口气,是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柳司珩不语,只是竖起了两根手指。
半晌之后,他才继续道:“只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点蛊毒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条人命。”
祁让点头:“是,这点我也觉得奇怪,阮妃经常跑马打球,体质比一般人都要好,怎的这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