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柳司珩已经顺利到了仓节。
果然。
[已抵阖州,毋念,卿善自珍摄。]
……
柳司珩的仓节一行畅通无阻,元臣礼也坐不住了,终于出手。
贡鲍队才一到仓节,就马不停蹄拿着龙符去了仓节县廨,出示皇帝手谕:
[正光三十年五月十二日
谕阖州仓节县令卢照扬备活水船五艘、冰船十艘、驿马不少于两百匹,即行严参。]
卢县令接过手谕,嘴上倒是一直重复着“好说,好说,车马漕船接已备好,就待大人号令”。
可当傍晚要清船点货的时候,户部的文书却掐着点赶到:
[军饷急紧,贡饷宜俭,冰船驿马减半。]
柳司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贡饷的预算有多少,天子并未对外公开,但想要拨这笔钱就得惊动户部,还需要兵部提供驿马,而户部和兵部本来就都归丞相管。
此举相当于是把决策权递到了元臣礼手中。
若元臣礼不从中作梗,鲍鱼一旦入京,天子就可以把这十五万军饷被占的烂摊子丢给丞相收拾。
可若元臣礼私自砍了贡饷预算,那么每一份公文上的笔迹、印信都是他日后阻挠皇差的铁证。
就比如,柳司珩现在手上的这份文书。
上面有着丞相亲自盖下的官印。
由于户部才经历过重整,主吏皆为天子心腹,定会详细将这些“证据”入档。
而兵部这边,车驾清吏司郎中也回绝了柳司珩的诉求,给出的理由是“因各国使团已陆续进京,冰窖供不应求,三日内无法调动”。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早猜到官道不好走,所以提前找瞿木林协调好了商道,可以用商人们的私冰和帮会船,如此也能顺理成章改走海路。
规避掉那些运河关卡,直接从仓节出发入泽海沿江道转泷坛再进桐鸾,这可是条近路。
只是让柳司珩没想到的是,看了这位车驾清吏司郎中的官印,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
奇怪,陈思棋怎么被弄到兵部了?
柳司珩思忖着。
从听雪堂到特察司,柳司珩自认为自己对陈思棋足够了解,此人表面虽与人为善,但做事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可能不知道助元臣礼阻碍取鲍冰船行运的后果,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做了?
仔细想想,壹事成员去处都不太好。
连大师姐这样的也只能入宫做内官,其他人更不用说,平日里的畏首畏尾的陈思棋居然还能做上个五品正官?这点甚是可疑。
车驾清吏司,掌天下驿传马政,像调冰车、驿马这种事肯定都绕不过清吏司郎中。
说白了这种情况下柳司珩手上的龙符也就起到个威慑作用,实际中车船马驿是否可以调配、如何调配,还不是郎中一句话的事。
莫非……又是陛下有意而为之?
可对付一个陈思棋有什么好处,陈家小门小户,虽然是这么个姓,但跟宫里边儿那位可没有任何联系。
就算陛下要选择牺牲一个人来为他的“清君侧”铺路,这人也不应该是陈思棋才对。
天子用人向来考虑得细致周全,绝不会有“随便”之说,他想要除掉一个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可能会给他造成威胁。
看来,还是得修书一封回京都,告诉殿下,早日查清陈思棋的背景才好。
***
同一天,祁让带着江谨承亲赴京都的冰窖。
上林令闫绛匆忙赶过来,她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就来了,愁眉苦脸地踏进门槛,行礼说:“臣见过太子殿下,江都尉。”
“不知殿下今日至此,是有何吩咐?”
江谨承笑道:“没啥大事儿,就是想同闫大人讨些冰。”
“殿下要冰?”闫绛一听是来讨冰的,脸上的笑就再也挂不住了,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她低头想了想,皱眉问道:“不知殿下需要多……多少?”
祁让:“不多,只需二成。”
闫绛:“二成?”
江谨承:“不用算了,也就是两千零一块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