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王捕头是这么说的:“当年我还是个小捕快,跟着高头儿,杜闯的家丁报案说杜家的两个下人斗殴把人打死了,让高头儿赶紧过去看看。”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哪有儿什么死人,反倒是我和高头儿一进门就被人砸晕了,最后杜家硬说那个家丁是高头儿打死的。”
“他们提前准备了人证物证,甚至连预审都没有直接进了公堂,南宫讼师想尽办法要捞高头儿出来,最后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很明显,这就是个局,凡是掌握空引证据的人,武大孟、高成、南宫浔,一个接一个出事,现在核心人物扶桑也没了,还是被南宫浔现在的丈夫所杀。
……这中间究竟还有什么联系?
祁让说:“现在空引案其实已经基本明了了,但扶桑案还有几个疑点。”
“扶桑为什么被害,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其次扶桑的玉扳指和屋里的狐狸神像都不见了,凶手要这些东西有何用。”
空引案到底还是都察院在负责,六事帮忙只是正巧两个案子交叠了,顺道搭把手,但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得把这起命案彻底调查清楚。
“我认为还是得查这个马俊杰,他跟高成以前肯定也认识。”祁让说得绝对,江谨承却直言,“我倒是认为应该先弄清楚高成这个人本身,你们想啊,一个死了五年的人,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被无端提起。”
“会不会,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关于高成,这很可能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
祁让:“那你把马俊杰搞清楚高成不就也清楚了吗。”
江谨承:“高成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为什么不直奔重点而非要多绕一步呢?”
柳司珩转着扇子在旁边看戏。
难怪进门时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原来是吵架了。
少见啊。
江谨承以前的是非对错不都是以祁让为标准吗,哎,孩子长大了。
柳司珩起身走到中间,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弯腰说:“调查马俊杰和高成又不冲突,你俩不是最擅长走访的吗,怎么这也能吵吵。”
“该不是关系破裂了吧?”柳司珩撇嘴笑着,“那感情好啊,陛下这几日又张罗着给静文挑太子妃呢,还说,叫我过去帮忙参谋参谋。”
柳司珩说着把手肘搭在江谨承的肩上,明知故问:“谨承,你说哥是去还是不去?”
两句话又惹毛了江谨承:“柳老二,你很闲吗?!”
柳司珩目的达到就不理他了,自顾自回到位置上幸灾乐祸。
祁让摇了摇头,也配合着他缓和下气氛:“那依表哥之见,应当如何?”
“马俊杰肯定不能放过,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人看上去似乎与所有事情都无关,可从七年前的马政贪腐案开始,就没少过他的身影。”
说着,柳司珩用笔圈起了“刘暨”的名字。
这时宋序也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应该是要去见一个熟悉但又不太亲近的朋友,因为穿得不是特别正式,却也不像平时私底下那么随便。
“柳司珩?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序问。
“刚到。”
宋序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那我走了。”
这下轮到祁让和江谨承嗑瓜子看戏了。
柳司珩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宋序身上,却没看他的脸,语气平平淡淡的:“要去多久?”
“嗯……不好说,应该也用不了太久吧,反正天黑之前能回来。”宋序似乎没发现柳司珩反应不对,觉得他只是随口一问。
“那什么,我去接你?”
宋序傻呵呵笑着,朗声道:“行啊,天行居,你记着来早点儿啊,我还得回家看看姨娘。”
“对了,今天老头儿在家,你记着带点东西儿。”大门又被宋序推开,探进一颗脑袋。
一阵穿堂风从门缝间挤进来,吹得柳司珩耳边的碎发动了动。
他扯出一个微笑:“好的,知道了。”
……
“啧啧啧,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江谨承同样报复性地搭上了柳司珩的肩膀,“我们也走啦表哥,晚饭您老人家自己解决。”
***
宋序进了天行居,被小二一路引至楼上。
位子上坐了一个少年,他独倚西窗,穿着华贵,肩背也挺得笔直。
待宋序落座,案上茶也已煮好,少年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这可是上好的云涧眉,尝尝?”
宋序呵了一声:“还云涧眉,不就是普通毛尖吗,瞿木林,下回卖弄前能不能先做做功课,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对面抬起脸来,立刻换了笑脸:“哪能呢,我现在也在做茶盐生意,这不是想着取个好名儿让您舒心嘛,小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