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人已转出长廊。
客人都已聚在了正堂。
京都的商会会员一共四十一人,除了几个安分行业实在不想蹚浑水的,其余人都来了。
茶商盐商更是一个不落。
既然人已到齐,好戏也就该开场了。
第一幕:《智斗》
……
柳司骅并不是这场戏的主角,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将场子交给了弟弟。
这些人看柳司珩的眼神仿佛巴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大家都默契地一对视,向其他人亮明自己的立场:
不管姓柳的怎么妖言惑众,我都会闭口不谈。
瞿木林说了句:“柳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把大家都聚到这儿了?莫非是官府用得着我们,那我们商会定当效犬马之劳。”
柳司珩摇摇扇子,笑道:“非也,非也,本官今日来不谈政务,只是想告诉各位一则喜讯。”
“他说什么,喜讯?”
“切,他能有什么喜讯。”
“寒暄话术你们也信?怕不是失了智了。”
听下面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柳司珩脸上十分满意,遂摆了摆手,“我想问问各位平日里做官营生意的老板,都是个什么模式。”
鲁严生:“对我们盐商来说,一般就是我们向边境纳粮,通过仓钞换取盐引,再到指定盐场支盐,运到各州县的铺户。”
“这位老板说得非常好。”柳司珩继续问他们,“那么在我们整个换盐支盐贩盐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盐。”
“错,大错特错。”柳司珩道,“盐固然重要,但只是我们生意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什么?是商路。”
“对你们来说,一条商路就是一个交易渠道,是一次赚钱的机会,但现在商路呢,更多的是关税、是渡钱、是保护费、是脚力钱,那么一趟货走下来,还有几个子儿在身上。”
“几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到这个,就有人唉声叹气:“现在过关都是按货值抽成,朝廷要抽一笔,州县要抽一笔,各地豪绅土匪还要抽一笔,这一来一回可不便宜。”
瞿木林沉思了好一会儿,问:“柳大人到底想说什么,该不是想帮我们省这笔钱吧?”
“瞿会长说对了,本官今天来不但是为了帮诸位,还是要让各位老板通过这商路再多赚一笔。”
柳司珩合起扇子,对旁边下人一招手:“把东西发下去。”
“商路……私营?!”
瞿木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
自古以来商路都是朝廷控制商人的重要途径,就连前朝最没用的那位亡国君都没糊涂至此把商路纳入私营。
这柳司珩是不是疯了,为了套话不惜搞这种可笑的小把戏,谁会信?
其他商人也各有各的疑虑,不过对柳司珩的态度已经不像方才了。
张典虚心讨教道:“柳大人,恕我愚钝,能不能细说?”
柳司珩:“其实这事也不复杂,你看你们现在也是与朝廷合作,只不过朝廷是负责控制货品源头,你们负责交易,商路也是一样的,路自然还是归属朝廷,但你们,可以获得这条路的经营权。”
“那柳大人,我再多一句嘴,这么好的事,是大家都有份吗?”
柳司珩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哎,我也希望让大家都赚钱,可惜,名额仅限七家,而且我们只会优先给能承担军需采买的商户。”
话音刚落,下面一张张喜悦的脸又开始失望了。
事儿肯定是好事,但一旦有了竞争关系,就不好办了呀。
昨天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要团结要对外,自己现在若是跟柳司珩争取了,岂不就背叛了商会的其他兄弟?
瞿木林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心中暗道,以军需采买为标准,亏他能想出这个主意。
卖粮米绸缎的肯定会觉得自己最符合,毕竟温饱才是大事,做瓷器、茶盐的就会担心,怕自己没有竞争优势。
小商户那更是急得团团转,自己小门小户的哪比得上那些大家族。
若想为自己争取机会,目前就一个办法:
把柳司珩最想要的东西给他。
瞿木林气得牙痒痒:“柳老二,我真是小瞧你了。”
柳司珩挑衅地看了瞿木林一眼,继续煽风点火:“原本陛下的意思是,交给散户来做,可谁让我大哥这么在意商会的兄弟呢。”
“我柳家也不是自私的人,这不提前给各位老板透个口风,好回去早做准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