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不好意思,太破费了吧。”江谨承迅速抽回火钳,对店小二招招手说,“小二,来把这茶撤了,换上你们的招牌菜,越贵越好。”
“得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
吃饱喝足之后,宋序拿出手记,三人在桌上分析起了案子。
不管是茶盐空引还是北元暗探,都跟这个扶桑有关,而扶桑又偏偏死在了北元易主这个节骨眼,所以目前有两个猜测。
要么扶桑死于北元之手。
要么扶桑死于茶盐案的背后势力。
江谨承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柳司珩:“扶桑在京都没什么朋友也极少出门,唯一经常出没的就是贺兰颜提到的写本会,我建议可以先去奉山堂看看。”
……
天外天的奉山堂是前朝文帝的山庄,以“居山水间者为善”修建,常设诗会。
原是皇家别苑,后来起义军杀入京都,战乱中就变成了郅岑郡周家的私人产业。
周家家主酷爱茶膳养生之道,文人墨客常常至此举办文字饮,除了写本会,还有常有投壶党、射覆党、百草斗等等爱好者聚集于此,山庄中明天都别是一番热闹景象。
只不过今天小雨,来往的人自然要少些,主事一路将他们引到“水谭兀”。
他关上油伞,抖了抖滑落在衣摆的几滴水渍,一脚踏进了门槛,说:“上官,平时写本会一般就是在这间房里活动,请。”
里面有六个学生,有两个穿着太学院的服饰,另外四个就普通打扮,手里还拿着竹简。
奇怪的是几人并没有在抄书,而是并排站在一边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谁都不敢言语。
“他们这是?”宋序问主事。
主事嘴皮动了动,还没开口,书架后面就走出三四个人来。
一个捕快和两个皂隶,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刘暨。
刘暨满脸狐疑地看了眼:“小宋大人?还有柳大人江大人?”
笑了笑说:“我刚刚一听声音就像你们,原来还真是。”
“原是刘参军,你怎么也在这?”宋序有些意外。
刘暨说:“原本是想找您几位来着,但听说几位大人入宫了,就没敢打扰,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有人投案,说是来自首的,初五卯时是他进见喜三元杀了扶桑。”
他说完,屋子里面就陷入了沉默,仿佛连外面嘈杂的雨声都寂然了。
柳司珩:“那人是谁?”
刘暨:“乌鹊胡同那个卖猫儿契的,马俊杰。”
所谓的“猫儿契”就是一种“聘猫合同”,会写上猫咪的品种、毛色、聘礼,像人类的婚书一样,把猫儿“聘”给粮商捉老鼠,本质上就是租猫。
但狸奴在大亓是被誉为吉祥物,不能直接买卖,为了讨彩头,就产生了这个“猫儿契”,聘礼一般为盐和小鱼干,寓意有盐有味。
听刘暨说,扶桑生前经常到马俊杰的猫舍租猫,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后来又在写本会相遇,还和马俊杰一起抄录了一本名叫《四海录》的集子。
马俊杰称他初五那天去找扶桑是想讨要猫钱,后来二人争执不下,他就动了刀子。
刘暨一想这案子是特察司的,自己不能自作主张强加干涉,就想着先来写本会查查二人的关系,之后再由六事定夺。
没想到,会刚好在这儿碰上。
***
祁让喝完药,披着外袍坐在床边休息,突然发现江谨承的剑居然没带走。
他抽出剑刃,寒光照出一对黑眸。
归兮确实是把好剑,只是这剑用的时间长,连流苏都脏了。
“星罗,去取个新的剑穗来,要孤之前编的那个红色方胜结。”祁让说。
星罗将穗子取来给他,见祁让耐心绑起了穗子。
祁让不常用刀剑就是因为缠穗麻烦,刀剑的穗子并不止是好看那么简单,最主要的作用还是防脱手,故而每一柄剑都是剑主人亲自缠穗,这样缠出来的剑柄才最称手。
但江谨承那双手他已经牵过无数次,了然于心。
星罗笑了笑,弯腰在旁边叠衣服,随口吐了句:“哎,上一次是江大人受伤在这张床上躺了两天,这次又换成了殿下生病。”
“殿下以前很少生病的,昨天晚上陛下来看您,还把江大人训了一顿。”
祁让缠绳的手停了停,“父皇……说他了?”
“是生了会儿气,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怪江大人没有照顾好殿下。”
“他没还嘴吧?”
“没有。”星罗摇摇头,“估计江大人心里也自责,殿下您都不知道,这两天您生病江大人一直守在身边不曾离开过,他对您是真上心。”
星罗自顾自地说着,似乎没有察觉祁让的眼神已经变了,正紧紧地盯着她。
直到祁让“唰”地将剑锋收回鞘里,星罗才感受到一阵寒气,连忙跪了下来。
“是奴婢失言,望殿下恕罪。”
祁让也没有再计较,只道:“更衣,孤去六弟那儿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