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简牍,一样的忽悠手段。
一个是玄阴真人,一个是靳蛇真人。
而且玄同教最早也是出现在临川。
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
“那你可知如何找到丰注门所在?”祁让面对阿来,“我们打听了一圈,可临川人似乎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谈。”
李素素:“他们当然不敢说,怕犯了忌讳。”
“对了!”阿来一拍巴掌,高声道,“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刚来临川的时候我跟老娘无依无靠,是他给我们找的住处,聊天时偶然听他透露自己在丰注门谋生。”
“他是谁?”江谨承赶紧问。
“名字我不清楚,但我记得他个头很高,大概比我还要高几寸,年纪不小了,两鬓有白发。”
阿来又仔细回想了片刻:“哦对了,他鼻子旁边还有一颗长毛的痦子。”
说到这,宋序做手记的笔顿了顿,闪过轻微的疑惑:“痦子?确定没记错?”
“那当然,这个特征很明显,不会记错。”
江谨承询问:“有什么问题?”
“你看。”宋序把手记往前翻了两页。
是之前抓秀才和中年人时所记下的。
那中年人描述自己的上线时,也是这么说:其人身长八尺,年事已高,鼻侧有痣,其上生毛,身手不凡,面露凶相。
江谨承把脑袋凑了过去:“不会吧,这是……同一个人?”
宋序点头道:“嗯,所以我在想,会不会丰注门和那个掮客组织也是同一批人?你们说呢?”
祁让没开口,柳司珩只道:“不好断定。”
那中年人说他们背靠逍遥阁,故而才有江湖上最顶尖的探子,但柳司珩还是不太相信。
好歹白鹭鸪也是个大掌门,武林问鼎。
就算他现在行踪成疑,也不至于在临川偷摸干坑蒙拐骗的勾当吧。
可若其人不是白鹭鸪,如今《江湖悬赏令》二百五十金,谁这么不要命了冒充他。
“反正明天就是中元了,你们可以跟着銮驾队去瞧瞧,往年的城隍出巡都是由丰注门来操办。”
李师叔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还有城隍銮驾队。
***
城隍神的职责是保护一方的平安。
临川的城隍出巡在中元,也就是七月十五,这天全城禁止斗殴争吵,百姓皆着新衣,手持香烛,齐聚于城隍庙前,以待城隍爷出巡。
上至高官,下至黎民,都要出门迎接酆都城的鬼怪。
一路锣鼓鞭炮响彻云霄。
“城隍老爷褚庙,诸人退让,起驾——”
……
临川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城隍像被请出庙宇。
四周香烟袅袅。
神像的面容威严,身着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缓缓前行。
沿途官员百姓纷纷跪拜。
“求城隍庇佑,保佑大亓强盛,保佑临川繁荣,保佑家人平安。”
小孩们不懂事,只是随大人跪着,却欢声笑语不绝。
此时有个捣蛋鬼看中了宋序腰间的皮褡裢,想偷偷拿走看看里面是什么。
男孩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将其掰弯,一路钻到宋序腰盘,他手腕一抖,钩子便轻轻挂住了皮褡裢上的布绳。
可当他正想往后钩的时候却惊到了宋序。
见前面跪着的人欲要扭头,小孩连忙收回铁丝藏至身后。
腰板跪得挺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宋序连忙用手捂住皮褡裢,眼珠子左右转了转。
他自然不会下意识去怀疑一个孩子,而是把目光定向身后另一边——
一个穿黑衣服带着斗笠的男人。
那人将头埋的极低。
宋序有些无奈,小声说了句:“大哥,我这又不是钱袋子,你拾去有什么用。”
照理说若常人被这样凭空污蔑,早就开口反驳了。
可黑袍男却一句话也不说。
正好这时城隍爷的銮驾走到跟前,人们需要退后几步。
宋序跪着往后挪动,一不小心脚尖就踩到了那男人的袍子。
男人似乎很生气。
双手握着衣摆重重往后一扯,遂抬起头,三白眼恶狠狠地瞪着宋序。
“对不……”
宋序道歉的话都还没说完。
紧接着目光下移,清晰地看到了男人鼻翼旁的那颗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