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站在树下,观察他已经有一会儿了,那个曾经野心勃勃充满暴戾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被人注视着,显然重生与失忆截然不同,因为他那种打量着身边一切事物的目光里只有与生俱来的好奇,超过三岁的人都不会再有这种眼神。
死亡本该带走他的一切,他的野心、他的仇恨、他复杂的身世与瓦坎达的恩恩怨怨,而现在这具依旧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身体里却装载着一个新生的灵魂。
总得有人对这件事负责对吗?比如那个不知道消失去哪里的老神经病,又比如她这个执行仪式的、在别人眼里大概也是个神经病的人。
当时在瓦坎达留给她做出反应的时间并不多,而在坦白与隐瞒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只要她悄悄地把人做掉就没人会发觉她所做的一切,但她没有选择这种高效的方案。
她复活了一个人,然后又杀掉他,那她就真的变成神经病了。
在此之前,她和这里的工作人员简单交流了一下,这个男人虽然一无所知但学习能力比并没有障碍,甚至比一般的儿童要快上不少。
那是当然,她想,毕竟他的智商大于80并且那是已经发育成熟的大脑。
所以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很快就会暴露……在确认他可以定点撒尿之后,爱丽丝的将人接离。
走一步看一步的下一步是给这个男人编造一个身份,身为老演员的爱丽丝找到中间人的老头,老头当然注意到她已经摘下了项圈,一边猥琐的笑着恭喜她的同时也祝贺她又找了一个麻烦。
“我前男友的前女友的前男友,以前是海鸥突击队的,被炮弹打到脑袋喜提格式化。”爱丽丝将一摞现金扔给他,“给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
“那个叫海豹突击队吧。”海鸥是什么鬼,听着像是要去码头整点薯条,老头很难不吐槽她这不走心的谎言:“真是见鬼,爱丽丝,为什么你总要去管这些与你毫不相关的人?”
她的扯淡掷地有声:“因为我善!”
老头翻了个白眼,拿钱就溜。
艾米丽不知所踪,她的豪宅如同一座幽灵山庄,她似乎并不担心这里会闯入小偷或者是流浪汉,可能是因为她对这些东西本身就不在意,也可能是因为这座阴森恐怖的宅邸也在拒绝着普通人的进入,这里仍堆着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比如挂在墙上的父亲——
“这个该死的吸血鬼,这房子里到处都是古董……”爱丽丝抬头看向高处栩栩如生的画像,男人深邃的双眼中似乎有着哀求与挣扎,她摊手,表示求她也没用,因为她对这种灵异的东西一窍不通,她只是想通过这个男人去窥探五百年前的场景,幻想着这出闹剧的主人公过去的模样,也思索着她现在身在何方。
虽然但是,为了她的新麻烦,这座鬼屋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爱丽丝瞥了一眼只能站在她身边欲言又止的男人——因为他还不会说话,他对她几乎有着本能的亲近,这大概和雏鸟破壳的道理差不多。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有些不情愿的伸手牵住了他,他们即将前往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夏日的阳光照亮密西西比河岸的水光粼粼,一辆不起眼的车子驶向远方。
……
如果想要隐藏自己反而要远离一些偏远封闭的地方,因为闲着没事干的叔叔阿姨对每一个邻居的祖宗三代都如数家珍,所以毫不例外,这次爱丽丝落脚的地方是新泽西的富人区,似曾相识的海景别墅勾起了一些往日的回忆,也难怪老头说她总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显然这次的更棘手……她就着电视里天线宝宝的节目背景音,打开电脑在暗网上查找关于金钱豹的资料,与瓦坎达有关的信息本就少之又少,这个男人又是蛰伏许久的复仇者,结果就是她查了半天只知道他的名字是埃里克·克尔芒戈,以前还真在海鸥……哦不对,海豹突击队干过,而这明显还是个假名。
如果他能恢复记忆,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但是问题就在于爱丽丝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嗯,因为当时她看到尸体的时候已经臭了……
已经腐烂死去又被重新唤醒的大脑细胞无法保留曾经的记忆,如果一个成年的新生儿这种说法很难理解,那用一个身体里诞生另一个人格来形容是不是有些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