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的疲倦感还未散去,昏暗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这个汽车旅馆的小房间里,洒落在我的脸上,我揉了揉眼睛后扭头到另一个方向,看见安静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女孩,杂乱纷飞的记忆涌现,懒洋洋的敷衍说了声:“早上好。”
“已经是晚上了。”女孩轻声说道。
“噢……晚上。”我坐起身,看见紫色的发丝从苍白的臂膀垂下时一顿,我又留长了头发。
长发总是美丽的象征,但我习惯于留着长发却与这无关,我不会将发丝烫出妩媚的弧度或是编成精致的辫子,只是任由这被诅咒的紫色野蛮生长,披头散发被忽起的风吹起时在余光中飞舞,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好吧,以上都是扯淡,纯粹是因为我太懒了,不需要打理的长直发是一个懒人最好的归宿。
可是这样的一个懒人终究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我也考虑过将这个拖油瓶扔给别人,可是女孩温和的声音却发出冰冷果断的质问:你不能将我交出去,因为你找不到可以让我依靠的人,就像你也无法依靠任何人一样。
我不服气,想要据理力争,我怎么就找不到个靠谱的人了?想当初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吧,那确实找不到。
虽然我现在认识那么几个善良的好人,但是那些人背后的利害关系盘根错杂,我自己都没办法将自己交出去好拿掉这个该死的项圈……
清脆的一声响声是玻璃杯掉落破碎的声音,在地毯上缓缓晕开的橘色水渍和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甜腻的气味说明了液体的成分,在酒吧喧闹的环境里这点异样没能引起任何人的在意,除了我——
我缓缓低头,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那个有着腐烂牛油果似的脸的男人,褪下那身黑红色制服的死侍的身上似乎还有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但也可能这只是一个杀戮过多之人的错觉。
但是至少我不会错判橙汁的味道:“你给我喝橙汁?”
在一个喧闹的酒吧里,给我这个人尽皆知的酒鬼。
在我的认知里,死侍只是有些疯癫,还不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吧?
如果死侍会老实的解释那他就不是韦德威尔逊了,他无视了我的吐槽,将那张足以吓哭小孩的脸凑近对着我:“……这个家伙的邪恶远超哥的想象,他把可怜的海绵宝宝挂在墙上,把那个勤奋、聪明又努力的可怜小家伙与爱着他的朋友们分别,就像一个恐怖的人贩子,噢宝贝,他就是一个人贩子!”
等等,我们之前的话题是什么来着?酒吧里有人在歌唱和劲舞,那绚烂闪烁的灯光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却也照在了我这个大脑如同年久失修的挂钟一般的人的头上,我感觉我的脑子也在和灯光一起闪烁,而我不得不去问:“谁是海绵宝宝?”
好在,在死侍扯淡之前他带来的朋友——或者说是死侍强制让人家开车捎自己来的那个倒霉路人司机先开口说道:“是一部动画片里的角色,一块会做蟹黄堡的海绵。”
司机可能没想到还有人没看过海绵宝宝,而我脑子里努力的想象着一块海绵戴上厨师帽的样子,我很快放弃了,我不能被韦德牵着鼻子走,那根本没完没了:“听着,我是来问关于上次将你转移出监狱的那帮人,你有他们的信息吗?”
是的,我当然记得要去调查研究所的来历,可是后来我原路返回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荒废的普通研究所,仿佛之前我看见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金发的女孩就在我的身边,这怎么可能是一场幻觉。
“那是一群十足的蠢货!宝贝,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死侍不在意那件事,对于他而言,卷入各种麻烦事中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只会在乎自己感兴趣的事,比如:“应该有英雄挺身而出解救可怜的海绵宝宝回到大海,它的归宿是比奇堡,而不是成为一块刷盘子的海绵。”
“它本来就是一块刷盘子的海绵……不,我是说那只是一个虚拟角色!”
司机小哥还在试图挣扎,而我已经可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行了少废话,把位置发给我。”
我很快收到死侍发来的短信,那是一家流浪动物收容所的地点,我随即明白绑架“海绵宝宝”的人贩子到底干了什么,我不由得感叹:“真是可怕,谁会对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下手呢?”
司机小哥可能是瞥见了我手机上的信息,他抽了抽嘴角,想吐槽韦德又不太敢,只能小声的嘟囔着:“如果你能把这种爱心用在人类的身上就更好了……”
“但是这点小事需要找我一起吗?”我又看向死侍,他露出这种纯粹的认真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不符合精神状态的……童真?我是说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想要得到满足的小学生。好吧,不管怎么样,我成功把自己恶心到了。
“噢宝贝,这当然是一场约会邀请,想象一下我们在小家伙的簇拥下拥抱、接吻、【哔哔】——该死的马赛克,这难道是一篇幼儿园读物吗?”
“你说话小心点……你也想被马赛克吗?”我冷冷的说了句,所以我一开始要干什么来着?算了,既然他邀请了我,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无法承认那很浪漫,但至少确实很毛茸茸……
随着一个漫长的法式深吻结束,黑色粘液游走着离开我的皮肤,而我有种虎口脱险的微妙感,我对上毒液惨白的眼睛,我好像可以从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看出他的依依不舍:青春没有售价,人类入口即化。
人不可能在长期饥饿的情况下还有着好脾气,外星人也是如此,但是毒液还能元气十足的对我打招呼,这让我有点欣慰,看来他对我不仅是对待储备粮的喜欢。
而在这具躯体上覆盖的黑色物质褪下后,露出来的那张属于人类的脸显得有点尴尬,艾迪笑了笑:“我没能拦住这家伙。”
而我拥抱了他,是的,我又回到了纽约,回到这个我曾经居住过的出租屋,但我不能在这里长期停留,因为我还记得孤零等候的金发女孩。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她,我也曾考虑过或许可以让艾迪帮忙,但很快这的想法又被我否决,有毒液这个不稳定的伙伴在,他无暇顾及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想到这里我有些不爽,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需要别人帮我准备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