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馆长当然不愿意再为虎作伥,他立刻否决道:“你想都别想!”
“这么正直?”爱丽丝垂眸,她站起来的同时转身坐在了桌子上,不去看馆长,目光随意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恕我直言,先生,你是那种正直的人吗?难道当初的你看不出来我是个坏人?可你还是放任那些世代守护在此的护卫追踪我深入沙漠,最终他们一个都没有出来,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馆长嘴唇翕动,苍老面容上的紧绷神情出现裂痕。
“坏人要变成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可不是你嘴巴一张一闭、喊两句口号就可以。”爱丽丝轻声说道,“先生,你现在还不是一个好人,所以你会帮助我的。”
岁月让老人淡忘了往事,但是爱丽丝会将其娓娓道来,她幽幽的讲起了从她踏入埃及境内开始的故事,她是如何挖出世代守护在此的护卫队的踪迹,而彼时还是中年的馆长又是怎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默许了她的行为,直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扬长而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彩色花窗投射在老人的身上,碎裂成斑斓的光块,他最终深深地一声叹息:“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一辆车和一个熟悉沙漠的向导。”她说着扯下一张纸,粗略的画出了将要前去的区域,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馆长刚开口要制止的时候敲门的人已经急匆匆的推门而入:“馆长,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抱歉,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来人是一个有着黑色卷发一脸书卷气的年轻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型高瘦,看起来就是那种跳级上学考了一堆学位但是对人情世故完全不理解的年轻学者,他睁圆了黑色的眼睛,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兰多,立刻出去!”馆长的怒气一起发泄在了这个误闯的实习生身上,但是爱丽丝的动作更快,快到兰多没看清她是怎么绕到自己身后的,他不明所以的看见她对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她对着馆长喊道:“就他了!”
女人像是沙漠里的狐狸一样灵巧,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而他转过头来又看向馆长,老人的脸上写满一言难尽……
时间回到现在,冬兵离开酒吧,此时的空气不比白天的灼热,行走在被夕阳镀上一层蜜糖色光辉的集市里,他没有说的是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来到埃及,而作为二战后中东区域的核心国家,他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不言而喻。
作为一件幽灵般的秘密武器,神盾局(九头蛇)被公开的资料里没有他的履历,那些伴随着硝烟与铁锈腥气的过往化作浮沉在梦境中弥漫的雾气。
而爱丽丝从没有问起过他的过去,也故意忽略了他对这座城市的熟稔,这是属于她的包容,同时也流露出这层看似亲密的关系下的微妙距离,证实她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好像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因为像她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生活得下去,只要她想。所以如果有一天当她不再想,她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潮里。
他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通讯,心中隐隐的浮躁平息下去。
他放慢了脚步,在熙攘的人流里留意着她,直到在这条窄路的尽头瞥见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他只能看见她苍白的侧脸和露出的一缕紫色头发,他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想追上去一探究竟,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却是爱丽丝——
她用暧昧的笑容调侃他:“走神这么严重,看见哪个美女了?”
她在这里,那就说明刚才看见的人不是她,他坦然道: “看见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一时间无法分辨这是不是土味情话……”
“……”冬兵犹如被噎住一般,但他还是补充道:“是真的,一个和你同样有着紫色头发的人。”
“所以你分辨我就是靠头发的颜色?”她做出夸张的失望的表情,“好吧,那大概等我把这东西染成绿色时你就不认识我了。”
他想说不只是这一点,甚至那个人的身型和气质都与她十分相似,可她也只是在开玩笑,转眼就将这个插曲抛在脑后,她去买了一旁小贩卖的手工柠檬汁,看起来就是干净又卫生,不过她不担心会喝坏肚子:“其实挺好喝的,你尝尝?”
他拒绝了这一邀请,虽然他也不担心会喝坏肚子。
落日的余晖逐渐消退在尽头的地平线,由集市里点亮的灯光接棒,夜晚很快就要到来,拉开如梦似幻的帷幕。
他任由她牵起自己的手,一同步入朦胧的灯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