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跨过了新年,随之迎来春日,不过对于位于南欧的那不勒斯来说只是气温更高了一些而已,院落里盛开的花变成了有着黄昏一般绚烂色彩的月季,在这个少有外人踏足的房子前孤芳自赏。
上午十点,位于二楼的书房内是爱丽丝独自在学习,她的面前书桌上左边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希伯来语词典、右边是一份略有潦草的手稿,这即是那本神秘莫测的死亡之书,只是存在于她脑海里的是古埃及象形字的鬼画符,而学者为她翻译的是希伯来语的鬼画符。
该怎么形容这个文字呢?它看起来有些像乐谱上的音符,但更像是她在地上撒一把米、然后放只鸡上去胡乱踩出来的爪印……
语言这种基于交流诞生的东西,如果身在它的环境里,就算没有基础也能很快掌握,就像少女时的她也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西班牙语或是意大利语;但如果要一个人死记硬背,那就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情,咀嚼那些字母时就像是在吃一根风干的法棍,无滋无味还有点心累。
但不管怎么样,她至少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终于能将书上的内容看了个大概,也似乎找到了关于亡者复生的咒语,在历经一整晚辗转反侧的心理斗争之后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而实验对象就是一头撞死在光学迷彩玻璃上的可怜麻雀。
她将放置在桌子最上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已经开始腐烂的麻雀尸体,对着它默哀三秒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声凝重的念出了咒语——
“爱息斯在尼罗河的芦苇中
在那纸草的黝黑的沼泽中为你悲恸,
庇护着贺鲁斯为你的命运复仇。
当黄昏封闭了神的眼睛
你终将从隐秘的住所出来;
从死亡中上升
胜利地穿过黑暗。”*
没有忽起的大风、也没有阴冷的气息,什么都没发生,房间里寂静极了,只有那一股淡淡的尸腐气味徐徐飘散。
“这太蠢了……”她捂着脸直摇头,如果随便说一句就能死而复生,那法老早就不死不灭了,而她亲眼见过祭司的复生,所以一定还差了些什么。
是尸体状态不符合吗?众所周知,木乃伊是经过特殊处理后封存的,而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不符合这一要求;还是说缺少了道具?圣甲虫或是承载着羽毛和心脏的天平,这种古埃及传说里的东西;又或者是时间不对,要在晚上再试一次吗?
问题是死亡之书都没提到这些要求……爱丽丝猜疑着:“我该不会拿到盗版书了吧?”
这件事还得追溯到一年前,刚脱离九头蛇的她凭借记忆硬生生画出了死亡之书的内容,经过地下交易将它交给一个学者破译,出于各种顾虑,她没有对人透露这本书的来历,历时数月后她终于拿到了译本,而随后不久她就在寻找冬兵的途中得知学者在维也纳被杀害。
她相信自己此时前去调查已经得不到任何线索,但在来到那不勒斯暂定之后,她还是独自前往了维也纳,早上坐飞机去音乐广场喂了鸽子,下午又原路返回,结果也确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怀疑过学者的死因是与九头蛇……或者说艾米丽有关,她几乎已经确定,所谓的X计划就是艾米丽想要复活什么——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能找到那个恋姐变态。
……爱丽丝不关心那个答案本身,但它影响了自己在九头蛇所历经的一切,数不清的实验、执行的任务,以及那些任务背后血淋淋的牺牲品。
她抚摸着脖子上冰冷的项圈,她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重新盖上装着麻雀的盒子,随即按了按眉心,紫色的鬓发从耳畔滑落,经过这半年的时间,她的头发长了不少,但要想恢复以前的长度,估计还需要一年。
一年啊……她不得不考虑待在楼上的那个男人,这间房子很大,而住在这里的就这么两个人,所以除了一层的公共区域以外,二层和三层被简单粗暴的划分开来:她住在二层,经常出入也不会影响到他;而他住在顶层,如果他要出门那她也能察觉到。
其实她安慰不了他什么,就像也没有人能够安慰到她。因为谁也没有办法去介入另一个人的过去,支离破碎的人生更非三两言语的描绘就能真的共情,所以那些挣扎与面对才会如此沉重。
说到底,她能做的只是看好他,等到时机合适,保证他与故友相会。史蒂夫罗杰斯应该会有办法帮助他清除洗脑吧?毕竟他现在认识了那么多神通广大的朋友。
爱丽丝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锁屏后出现的就是美国队长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制服但没有戴头盔,他轻微皱眉、抬头在望向什么,背景是灰色的天空和高楼大厦。这是她从新闻稿里截取的照片,作为公众人物,他这种照片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