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那不勒斯。
战争结束已经有四年了,这座在战争中被轰炸得最严重的意大利城市渐渐地恢复了秩序,其中不仅有政府和普通人的努力,也有某个几百年前起源于西西里岛的不可描述的组织的贡献,只是没有人会感谢他们,而他们也不需要感谢。
这个不可描述组织中最臭名昭著的小队之一的成员正走在街道上,地中海热烈的阳光伴随着咸咸的海风,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包围,他正一肚子怨气的去集结小队成员开会,毕竟这是个没有手机的年代,大家也不会守在固定电话旁边。
隔着一条街道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坐在商店橱窗外的长椅上的年轻女人,那个身形瘦长、肤色苍白的女人总是穿着色彩艳丽、粗犷飘逸的衣服,盘起头发、露出细长的脖颈,端正的坐姿和淡漠的存在感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服装商店的塑料模特。
塑料模特名叫爱丽丝,她显然不是意大利人,四年前加入组织后按例先打杂一段时间,她好像是被分配到了马厩,再后来因为能力出色被提拔到了暗杀小队……都说是暗杀小队了,那是什么能力出色就不用解释了吧。
很快,塑料模特动了,她抬起眼也看向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是罕见的紫色。
这个女人的长相有些偏中性,算不上美艳,站在风情万种的意大利女郎之间更是毫无存在感,但她有一双多情的眼睛……当这双眼睛看向你的时候,你很容易觉得它的主人是喜欢着你的,而当她移开目光之后,你才明白那只不过是你的错觉。
她站起身,麻布的裙摆垂至脚踝,与男人站在一起更像是东欧那边国家来的游客。
“老板寄来了几个东西。”他低声说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好。”回复了这句之后,直到到达目的地前,他们都没有再开口。
老板、老板……爱丽丝并没有见过这个老板,甚至他们小队的队长都没有见过这个神秘的老板,老板的姓名、年龄甚至是性别都是个谜团,而不能调查老板的真实身份也是组织里默认的一个潜规则,当然只要老板发工资,爱丽丝不是很在乎老板是人是狗。
可惜,有的人就不像她这么懂事了。
偏僻街道里的一个不起眼屋子就是小队的基地,而这个面积不大的屋子里此时摆放着几个未拆的包裹,在爱丽丝他们到来之后,为首的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点了下头:“人都到齐了,拆开吧。”
爱丽丝率先说道:“我是最后到的,就由我来拆吧。”
拉着窗帘但开着灯的屋子里十分明亮,然而气氛却是完全相反的压抑,首先老板寄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复活节的福利,再者他们小队有一个成员在几天前失去了联络,他们都有种预感,这个包裹可能和他有关。
在拆开第一个包裹并拿出第一件东西的时候,爱丽丝的动作就停顿了一下,这当然瞒不过队长的眼睛,他当即问道:“怎么了?”
爱丽丝举起东西展示给大家看,那是一个玻璃画框的装饰品,但里面夹着的却不是画,而是一节雪白的东西:“这是某个动物标本,至于是什么动物,我觉得可能是人……”
队长脸色一沉:“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出来。”
除队长外的七个人一起动手,很快画框就摆满了地面,看着其中一个画框里熟悉的指甲油颜色,他们都明白这就是失踪的成员……
按照顺序摆放的画框呈现出一个被切片的完整的人,他的脸上还保存着生前痛苦到极致的扭曲神情。
这是一个警告,他因为私自调查老板的身份而被活生生做成了切片。
“可恶!”
更多的抱怨与咒骂在队长冰冷的眼神下被咽回了肚子里,简单的办了一场葬礼后,大家默认的不再提起这件事,像往常一样继续做着任务。
又是一个明媚的中午,爱丽丝在自己的小屋的阳台上吃着不知道变没变质的面包,目光眺望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她喜欢那不勒斯,但组织的老板实在是不可理喻,她已经想要跑路了。
这种组织一向宽进严出,唯一的离职报告就是死亡证明,虽然她要跑是一定能跑掉的,只不过恐怕到时候不止是那不勒斯,整个意大利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要不然之后还是找个正经的工作吧,否则照这么下去,她要把全世界的黑//帮都得罪个遍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像她这样的烂人在哪里都能生存得下去,而史蒂夫那样的好人却要被埋葬?
四年前得知消息时的那一幕好像还在眼前,热烈的阳光照在身上却让她感觉冰冷刺骨。难过吗?愤怒吗?更多可能是可笑吧,可笑她只要考虑苟且偷生就可以了,而善良正直的人却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