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相食,何其歹毒!
容阊雀双肘抵在地上,感受时间的流动仅仅只能依靠自己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的血,身体一阵麻木,大脑里是漫长的嗡鸣,宛如破败不堪的木椅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那些被控制的沈家人争先恐后地涌向霍长叡,容阊雀被他们完全忽视了,霍长叡才是他们唯一的攻击对象。
不知谁的一只手已经接近霍长叡的胸口。
霍长叡似有所觉地回头,正对上一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
“噗呲”一声,霍长叡的胸口被洞穿。
那双眼睛眼白全黑,不同于其他沈家人涣散的瞳孔。脸部也是满布狰狞的青筋脉络,眉头间是生前从未在他眼前皱起的状态。
“母……”霍长叡喉咙口被血强势堵住,只能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母,母……亲。”
对方愣住了,她的面容呈现着一种全然呆滞的表情,那一刻丧失了所有的攻击性,恍惚间好像又变回了生前那个温柔善良的沈君氏。
母亲生前手上不沾荤腥,也不曾涉足厨房,她无法面对鲜活生命的逝去,哪怕那是专门饲养的家禽,于是在她眼前真真切切活着的生命,他的父亲会想尽办法持续生命的存续。
直到某一天,母亲再次看见那突破了物种既定的寿命界限、堪称长寿的生命,惊讶中又带着欣喜地感叹道:“真好呢。”
他们是故意的,让她的手上沾上自己亲生儿子的血。
让霍长叡亲眼看着,自己的胸口如何被生母洞穿,看她吃下自己的血肉。
霍长叡的母亲不再动弹,霍长叡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一串咒语。
沈家人们脖子上的金线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的光辉远比之前亮眼,但诡异的是,霍长叡胸口的血洞也散发着金光。
他们想要就此把会此种秘法的人彻底清除,只有他们手上拥有这种秘法。
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没用。
金光随着咒语的念动,光芒越发耀眼,然后是剧烈地闪动。
金线兀地失去所有光辉,变回普通的丝线模样。
普通的丝线无法支撑起沈家人们的头颅,一个接一个地掉落在地。
沈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清醒,眼神颤抖间,居然选择了自爆。
爆炸的范围非同小可,棺材木断裂的声音格外沉闷,他的母亲没有这种实力。
霍长叡迅速回头,他的父亲正在施功,眼白也是全黑的。
他的父母没有死,是活着就被炼成了这种活死人的状态!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眼前也陷入了巨大的烟尘之中,霍长叡和容阊雀周遭亮起的暖金色屏障却牢牢护住了他们。
“父……”霍长叡的手来不及触及那面屏障,他的目光无法穿透那股烟雾,身上仍在流血的地方也被止住了血。
他的父母知道他下不了手,也不想让他再目睹亲人的离世,选择了这种方式。
秘法解除,沈家血已经不再管用了——
姬芮霖被掐住脖子,锁住他身上每个穴位的金线突然失效,没了金线的维持,他的内力又回来了。
眼前的臭老头被他一拳打了出去。
“沈老,你没事吧?”太子慌乱问,他全倚仗这位的实力才敢那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