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叡抬头，主人两字堵在喉咙口。姬芮佑的脸长得偏妖艳，可是那双眼眸却清澈明亮，上挑的眼尾也平添几分灵动，美丽的面容雌雄莫辨，骨相生得极好，无人会不喜欢这副模样。

霍长叡原本觉得叫主人是一种耻辱，包括在干杀手行当的时候，现下那种极端的厌恶竟有些缓和。

“主人。”这是霍长叡叫这个名称最不冷静的一次，心情十分微妙，他的喉咙也异常干涩。

姬芮佑微微一愣，笑道：“我只是救了你，不是买下了你，你好像误会了。”

“等你伤好之后，你可以离开这里。”姬芮佑知道霍长叡不会久待，霍长叡心里还存在着血海深仇，也不会待在哪里太久连累其他人。

霍长叡看着姬芮佑的脸发怔，片刻移开目光又瞥见脖子上那零零碎碎的红痕，他自觉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你……疼吗？”

姬芮佑以为在说伤势，他摇头道：“不疼。”

霍长叡不大相信，昨日那般猛烈的药效让他理智全失，断然不会做得温柔，对方肯定是在强撑。

霍长叡捂着那可怜的布料往里靠了靠，留出了很大的空位。明显高大的身躯却缩作一团，尽量榨出更多的空间，这模样称得上滑稽一词，他的话语却不显被动：“躺下。”

姬芮佑心里一计算，他中途一直没有睡觉，对人类来说算熬了通宵，于是他也爬上了床。

霍长叡的手伸向放在一旁的被褥，抖开盖在了姬芮佑身上，姬芮佑感受到擦过脸时的微凉，他摸上了霍长叡的手。

霍长叡应激似的迅速收回手，反应过大了，但好在姬芮佑并无受挫的尴尬迹象，他只是掀开被子的一角：“你也进来吧。你身上的药膏应该已经干了，别冻着了。”

霍长叡深深地看了姬芮佑一眼，姬芮佑脸上的神情论不上排斥，反而是真如话语里说的那样欢迎。

霍长叡还是依言进了被窝，他的身体彻底成了木头，直梗梗的一条。

姬芮佑则在替霍长叡掖被角，杜绝一切风可能灌进来的可能性。

姬芮佑闭上了眼，乖巧入睡的神情让偷瞧的霍长叡蜷缩了下手指，他没想到姬芮佑居然能这么安心在自己身边入睡。

霍长叡无法入睡，他盯着姬芮佑瞧了半天，他心里也有怀疑：为什么对方会平白无故地救一个陌生人呢？

或许，姬芮佑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来救的自己，他也想利用自己。

但霍长叡不清楚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利用，武功、金钱、脸，他都没有了。

霍长叡更倾向于相信眼前人是好人——出于他的一点私心。

霍长叡对龙阳之好无半分了解，甚至不曾了解过那种情感，于是他一直迂回在混乱的思绪里久久不能脱困。

过错在他，要如何才能弥补？

让对方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