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身躯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刀锋划破空气迸发的爆鸣气流袭来,他下意识的拿手臂挡了一下头部,霎时刀划过时带出的鲜血滋啦洒了面前女人一脸。
啧,又没砍到。
内心的遗憾与可惜尚未退却,与之而来的是钻心焚烧的痛楚,像是在惩罚她刚刚偷袭同伴的行为。
她咬着牙有些撑不住的身子晃荡,靠着杵在地上的巨大斧头才堪堪没有倒下。
该死的怎么那么痛啊!!!
同时警告声响起——
[玩家绯月红无视游戏规则伤害同伴,剥夺其能力24h,望各位玩家以此为戒,不要试图挑衅规则违反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我说我刚才手滑斧头自己飞出去的您信不。
绯月红咬牙笑得脸色惨白,她刚刚也是仗着自己复生的能力指望着与规则对冲有什么奇效,看来还是自己太异想天开呢。
失去复生能力的自己简直不要太好杀。
想到这儿她握紧了手中的斧头柄,那些弹幕吵的要死都是在幸灾乐祸的,她嫌烦直接给关了。
这时后方传来尖细的男声:“小红红~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兮兮的~”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影子处显现,那是一个长相极其阴柔的男生,阴沉沉的目光对上了大块头野兽般的眼神微微一亮。
“我滴个乖乖,这么大块头,这把蛋白粉当饭吃当水喝也练不出来吧!天赋异禀啊老兄。”他有些咋咋呼呼颇为的羡慕。
绯月红闭了闭眼睛,实在是被这难听的声音吵的耳朵疼,干脆抽出斧头拖着走开了。
男生注意到了赶忙追了上去:“哎你跑那么快干嘛……”
“滚。”
“不是你那么凶干嘛……”
“滚啊!”
……
大块头立在原地像是在轻嗅着什么,突然转身向某处跑去。
……北……觅……
***
嘀嗒。
嘀嗒。
北觅眸色淡淡的向上看去,天花板上一个人形蜘蛛一样的女鬼正死死盯住他,黑色毛燥的长发像是有生命一般的蔓延直至把整个天花板盖住,嘴里吐出来的黑色汁水滴落在地上。
嘀嗒。
嘀嗒。
她狞笑着,嘴角几乎要咧到眼角上去了:“小东西桀桀桀,终于落到我手上呢桀桀桀……”
“我要把你做成我最漂亮的‘巢’,就跟他们一样。”
说着,天花板上覆盖着的恍若有生命般正在流动的长发吐出来一个接一个人壳,那些人都死气沉沉的紧闭着眼睛。女鬼颇为爱惜的让头发把他们通通又重新吞没,觊觎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北觅:“你真美,我第一次见像你这么美的男孩子,你将是我最美的那件收藏品。”
北觅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的荣幸。”
他这般从容淡然女鬼却是奇了怪了,她疑惑的伸长了脖子,脖子一节一节的增长柔软的跟虫子一样扭动着:“你不怕吗?吓傻了?”
北觅笑得一脸恬静温柔:“能被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伤害,是我的荣幸。”
“???”女鬼这下确定了,这孩子真吓傻了。
殊不知在对方视角里,她依旧是她原来的模样,只是身上笼罩着浓重厚黑色的瘴气。
北觅手臂朝上探出手心,他能听到女孩心底的抽泣与悲伤,能感受到女孩迷失的彷徨与无助。在漫无边际的晦暗中他是唯一一处的光亮,泛着洁白的光芒,手心也慢慢热了起来。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请把你的力量借予我吧。”
“疯了……”女鬼愣神,心口止不住的狂跳,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早已被尘封忘却的害怕与难过的情绪从心上被撕开的口子里一股脑的涌出来,仿佛找到倾泻口一般涌进了对面男生身上。
随着身上怨气的慢慢减少,她慢慢变成原来的模样,脸上摸上去冰凉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在明媚阳光下得知自己考上后肆意奔跑欢笑的日子里是多么的快活。
她想起来了。
她叫许静雯,他人口中的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靠着美色上位的“学术妲己”。
可没人想知道,她生长在一个落后偏远的小乡镇里,靠着勤奋苦学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如果她是男生,别人会夸她一句天之骄子,可她是女生,别人只看到了她漂亮的脸蛋,会说一句——
“啊今年的那个女状元长得蛮漂亮的。”
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一个哦。
他们不关心她的努力,不关心她做出来的成果,会对她每一次的卓越成绩妄加诽谤揣测,喜欢琢磨她跟她身边异性的关系,仿佛一个女人只能靠着情啊爱才能实现自身的价值。
他们看不到导师对她的动手动脚,只会恶意评论她也是两厢情愿乐在其中,给她冠上“学术妲己”的名号好来否定她所有的成绩,来安慰自己的平庸与无能。
有那么多次她痛恨自己是个女人,她痛恨自己长得漂亮,仿佛一个女人长得漂亮就不老实,长得漂亮就是错误。
可是怎么会呢,明明是他们的错啊。
为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的躲在屏幕后面说出那么难听伤人的话来伤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然后转头抛之脑后,而她却为他们的恶意中伤而痛不欲生。
于是化作厉鬼的她把那些造谣者一一找了出来,扒开他们的心口吸吮他们的内在,没有屏幕阻隔保护的他们眼里的恐惧与惊吓让她心中无比的愉悦与兴奋。
你们给予我的痛楚,我都将一一奉还。
她这么想着,也是如此的践行着。
直至迷失了自我,湮灭在杀戮的畅意中无法自拔。
她有罪。
她伤害了那些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