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三十的前一日，梅疏影又见到了蒋钰。

白日医馆依旧开着门做生意，尽管李老大夫回去陪儿孙了，但梅疏影没牵没挂的，想着总有人要看病，多做了两日。当他回到客栈房间，就看见蒋钰坐在桌边翻看他写了一部分的医书。

“你看得懂？”梅疏影问。

蒋钰摇了摇头。

他道：“只是无聊罢了。”

梅疏影道：“我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清闲，这几日应当是你最忙的时候。”

蒋钰道：“南王世子已经抓到。后续的事情，陛下打算等年后再说。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好时候。不过，陛下觉得此事由你而起，也应告知你结果。”

随后，蒋钰提了提如何从铁寒山的不当入城找到曾彻这条线，最终发现戴□□隐藏在京城的南王世子之事。他们一直在南王封地找，灯下黑了些。但因为这次行动是秘密的，他怀疑内部有人走漏消息——梅疏影在蒋钰询问这件事情的时候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并不真的能掐会算，只是借着“手握剧本”之利而已。

至于后续处理，因为年节了，皇帝和官员也是人，不兴在这种时候见血。

梅疏影道：“那你来寻我恐怕并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抓住人了吧？”

蒋钰沉默片晌，道：“我认为有件事情不应该瞒你。七年前，我梦见一个声音对我说话。它给了我武功更进一步的契机，还引导我走上现在的路。它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找到你，监视你。如果你选择逆反世间秩序，我需要亲手杀了你。如果你没有那么做，我就什么都不用管。”

梅疏影一愣。

他讶异于蒋钰的直白。很快，他笑了起来。

梅疏影道：“它真是很有眼光——阁下也当真无愧清正之名。”

蒋钰默然。

他慢慢道：“我算不得清正。在陛下身边做事，难免有明知不该而为之的时刻。”

梅疏影道：“我只见到你忠于的是这个国家和你的心。我这人别的本事都一般，唯独看人还是不错的。”

门外小二敲了敲门，原是梅疏影吩咐了一壶热茶送来。梅疏影给自己满上一杯茶，又给蒋钰倒了一杯。

蒋钰只饮一口，便将茶杯放下。

梅疏影道：“你的眼睛，是那日之后变成如今这样的？”

蒋钰颔首。

梅疏影笑道：“它倒是大方。”

时间差不多，蒋钰能抽出这点空来见梅疏影都算奢侈。他向梅疏影一抱拳，悄无声息地离去。

留在屋中的梅疏影自语：“蒋钰是为维护秩序而被选中，那我呢？”

怀着这个疑问的梅疏影，在第二日见到叶开时，思绪还有些不顺畅。他愣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丁灵琳竟没跟在叶开身边。

“灵琳呢？”梅疏影问道。

“她不回丁家庄过年，叫丁老庄主好生担心，早早就派了她大哥来要将她带回去。”叶开道，“她正闹着呢，说什么都要和你一道走。”

梅疏影眼底出现了一丝笑意。

无论何时，看到一个女孩子这样有活力，都会让人感到开心些。

他道：“她还不是跟着你跑过来，若你回去了，她也会回去的。不必太担忧我，养了几日，现在身子比之前好许多了。”

叶开道：“好大哥，我晓得你不动武半月就能好。”

梅疏影知晓叶开是在说自己总是会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出手。

他回道：“我会去万梅山庄拜访西门庄主，想来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