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次性把这个大循环写完,本篇会采用跳跃性叙事,有点偏意识流(大概?)
除了个别段落,你们大概率会分不清弥赛亚是哪个弥赛亚,没关系,这是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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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约明白她们为什么仇恨你了。
◇嗯哼?你也仇恨我了?◇
我该如何不恨你?
◇什么嘛,我做了很糟糕的事吗?我一直在注视你啊~◇
好恶心,将我直接投入权杖的运行程序碾压成灰烬的不就是你吗?
◇欸,可是这样很有趣嘛~而且……◇
让我失去自控意识,意识里的一切都被解析投入翁法罗斯的演算,促使翁法罗斯向【毁灭】一路高歌猛进……
你管这叫有趣?!
◇对啊,很有趣。就故事性而言,很有趣啊~◇
……
◇而且最后你也重新凝聚了不是吗?◇
◇别的不说,所罗门那个循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众神陨落,人类被黑潮逼迫到了绝境,再没有其他退路了,最后破罐子破摔,选择让此世之恶泛滥成灾,与黑潮相抗衡,为人类争取了一点生存的余地。◇
在粪坑里挣扎……
◇怎么活着你别管,总之先活着。◇
啧……
◇哎呀,没错没错!就是如你现在所思所想——“这样活着还不如直接毁灭呢!”◇
◇如此怜悯人类的兽,「盖提亚」决意焚烧翁法罗斯的一切,让人类得以解脱。◇
◇而持有实质上为【文明的延续】的【十戒】的人类的王,知晓翁法罗斯曾经无数次诞生与毁灭的「所罗门」向翁法罗斯归还一切,与此世诀别,以此修正万象。◇
◇就是做的太绝啦,把自己的数据删了大半,连带着「盖提亚」的数据也基本没了,否则你就可以使用完整的人类爱和人类恶了。◇
……你还挺喜欢那个善恶颠倒、杀戮为善,拯救为恶,无论如何寻求希望,依旧人人不得善终的狗屎烂循环是吧?
◇嘻嘻,是的是的,就是很有趣啊~◇
◇而且一想到你还可以用这个循环的残余数据去打联动的圣杯战争,那就更好玩了!会是什么职介呢?正统的魔术师?又或者他人格?其他英灵是什么反应呢?三次元的人们又作何感想呢?哈哈……◇
王八蛋……
◇亲爱的阿赖耶识,你骂人像撒娇~◇
【翁法罗斯粗口】!
◇嘻,对的对的对的,即使千千万万次重来,爱也好,恨也罢,绝对不要麻木哦,否则这个故事就不好看了。◇
◇好啦,亲爱的,你知道的,在一切的结局到来前,翁法罗斯的毁灭无可避免。◇
死亡无可避免。
愈是靠近,愈是明白彼此身上的灾厄。
在弥赛亚的眼中,那一张张代表灵魂的塔罗牌无数次颠倒,回转,逆位,正位。
目送自己的半身接替自己成为伟大封印的核心,弥赛亚开始了惯例的咀嚼回忆,复盘自己接过死神权柄前,愚者升华宇宙前,那流淌着金血的人类的一生。
是的,应该回忆,回忆曾经为人的一生,回忆曾经为人的每一日、每一刻、每一次心跳和每一次呼吸。
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持自身的灵魂状态,避免陷入黑潮混沌之中。
这样才能确保下一次更迭伟大封印核心时,自己能撑得更久一些,留给血亲更多休息的时间。
给这个世界拖延更多苟延残喘的时间。
【■■ coop?】
“我们很快就要抵达目的地阿佩南迪了。”
苍白高瘦的女人向人们微笑,在初升的黎明前摊开手,炽白刺眼的太阳在她身后冉冉升起,仿佛要将她吞没。
“敬请欢笑吧,同胞们,你们的使命即将完成。”
是的,这一群在黑色潮水中颠沛流离的人们,确实将要完成他们的使命了——
将两位弥赛亚护送至阿佩南迪。
对岸。
彼岸。
那片据说从未被黑潮触及的最后净土。
“而我们的苦难方才开始。”
女人最后轻飘飘散入风中的话语,除去身负黄金血的行者们,谁都无法捕捉倾听。
是以凡人们欢欣雀跃之际,孩子们却惶惶然看着祭司。
或许不应再称呼那四位为孩子了,数年过去,十七八岁的他们早已褪去了童年时的青涩与稚嫩,他们该被称为少年,身负金血命中注定要接过神权的他们该被称为英雄,又或是救世主。
但祭司不甚愿意。
“你要明白,亲爱的弥赛亚。”卡特斯女士叹气,边用手指为她的女儿斯卡蒂梳理长发,边与反复重申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孩子的弥赛亚说,“在活了几千年的我眼里,你们永远是孩子。”
“或许生命的阶段判定不应完全以年龄作注,心理上的成熟也当列入考量范围。”弥赛亚如此争辩。
卡特斯女士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那种大人看小孩子说大人话时特有的、带着几分怜爱的笑。
她为斯卡蒂扎好最后一根辫子,银白色的发辫垂在斯卡蒂的肩头,发尾系着一枚小小的贝壳。
然后她冲弥赛亚招了招手。
弥赛亚乖乖坐了过去。
不是小孩子?弥赛亚从斯卡蒂眼中看到了几分揶揄。
嘿!选这个选项能看到三个音符好不好!弥赛亚抗议。
“亲爱的,亲爱的……”卡特斯女士总是喜欢唤她们为亲爱的,咏叹调的语气婉转悠扬,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她的嘴里总是如歌谣一般,“你们甚至还没搞清楚你们为何要到那阿佩南迪。”
弥赛亚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些手指在发丝间穿行,轻轻划过头皮,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安心感。
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命运之轮 coop9】
“那位女士确实知道很多啊。”塔纳托斯,除了弥赛亚无人得见的幽灵,神明,以戴着黄色围巾的少年模样坐在弥赛亚们之间。
他盘着腿,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姿态慵懒得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
“嗯,仔细回忆的话,貌似几千年以前确实见过她。”
在一个月圆之夜,法洛斯将【死神】的塔罗牌交给了弥赛亚。
在下个月圆之夜,塔纳托斯带着【命运之轮】向弥赛亚问好。
“我们死神其实是轮班制。”塔纳托斯冲弥赛亚狡黠地眨眨眼,“正如你们一般,我们共享着‘法洛斯’之名,而‘塔纳托斯’则是神名。”
“不过为了将我与祂分个清楚明白,你们还是叫我塔纳托斯吧!”
相较于法洛斯,塔纳托斯说起话来要坦率直白得多,不会说太多让弥赛亚们摸不着头脑的话。
面对弥赛亚们对卡特斯过往的求证,塔纳托斯直说:“没错没错!想起来了!就是她没错!卡特斯祭司,几千年前我在阿戈尔的主祭,当时她还是棕色头发!还不是流淌着金血的行者!”
换作法洛斯则大概会说:“原来如此,原来是她啊,那个可怜的人,她已被漫漫时光冲刷成这副模样了,可悲,可叹……”
“卡特斯女士是你的主祭?”
“曾经的她并非行者?”
“嗯,我很确定,当初的她只是一个棕色头发,蓝色眼睛,流淌着红色血液的普普通通的主祭。”
【■■ coop?】
“我以前可能也不是白色头发。”
在弥赛亚的印象里,除去面对陌生人,与他们这些伙伴在一起时,卡厄斯脸上总是那阳光开朗的笑容。
此时的他却难得敛去了所有情绪,低垂着眼,指尖揉搓着自己鬓角的一缕白发。
“为什么这么说?”弥赛亚问。
“因为我不记得曾经了,不记得被妈妈收养前的过往了。”
卡厄斯偏头看向大海。黄昏时分,落日余晖将整片海洋烧透了,橙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一桶滚烫的颜料,点点光辉映入他眼中,让那双蓝色眼眸恍惚间晕染成了红色,与斯卡蒂的眼眸别无二致。
“而且妈妈的头发就是后天的白色!”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卡厄斯静默片刻,他转头看向弥赛亚,这下他的眼睛再吃不到半点晚霞的色彩,又是那熟悉的蓝色了,“妈妈和你说过吗?或者斯卡蒂呢?她们有与你说起海嗣吗?”
弥赛亚摇摇头。
“啊,也是,没必要提起。”
“但我想与你说,伙伴,我想告诉你,我想与你倾诉我的命运被颠覆的那天。”
“我曾经、或许、大概,应该是个渔民家的普通孩子……”
【■■ coop?】
“我们是在一座被黑潮淹没的渔村捡到的卡厄斯,我那倒霉的兄弟。”
抵达阿佩南迪的第一天晚上,斯卡蒂在旅居的天台上对弥赛亚说,皓白的月光落在女孩的发丝上,柔柔荧光像一团茧包裹住她,让她看起来像是什么即将破茧而出的、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他本应被黑潮吞没的。”
“一个普通的孩童,怎么可能抵抗黑潮的侵蚀?就连至上天的神明们都被污染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他活着,在一片混沌漆黑的潮水里,他是最刺眼的一抹白色。”
“这是一个奇迹。”离开家乡至今数年的漫漫路途,弥赛亚也曾数次目睹可怜的人被黑潮吞没、被黑潮怪物撕碎。
黑潮的可怕已无需过多解释,而这更凸显了斯卡蒂所叙述的那个场景之诡异。
“不,弥赛亚,这并非是奇迹,这是……”
斯卡蒂的话语卡顿了片刻,像在思索该如何形容,但弥赛亚看到了,象征她灵魂的塔罗牌正剧烈挣扎于正位与逆位之间。
“……毁灭了阿戈尔的灾厄……”
“……这是血亲的新生,初生的成长。”
塔罗牌最后定格在了逆位。
“弥赛亚,我的同胞,如今的翁法罗斯在你眼中是何模样?”
弥赛亚不太喜欢这个状态的斯卡蒂,虽然看起来貌似聪明(?)了些,但她口中的同胞总是意味深长,带着莫名的潮湿,像是从鳃里呼出的气,像是从鳞片间渗出的黏液。
“我不好说。”弥赛亚不愿意附和这个“斯卡蒂”,也不打算同她翻脸,选了个折中的说法糊弄过去。
“这片大地已经腐烂生疮了。”斯卡蒂没有为难弥赛亚,自顾自地说了自己的答案,“黑潮是病,是灾,是从海洋中涌出的脓液。”
“再没有其他办法了,不能再无谓地失去一切了,不该再有更多生命消逝了,生命需要自行去找到活路,要蜕变,要……进化,不断地进化,直到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也能成为我们的海洋,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剩了,也能够重获生命与未来。”
“斯卡蒂……”
“抱歉,请把这些当做我的梦话吧……这片大地应当还有希望的。”斯卡蒂与弥赛亚拥抱,侧耳倾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逆位的塔罗牌重归正位。
“在我们的心被彻底腐蚀、变得混浊不堪之前。”
【■■ coop?】
“当时,妈妈对我说,我不再只是过去的我了。”
卡厄斯拨开额前银白的发丝,第一次在弥赛亚面前露出蔚蓝色的藤蔓花纹,从眉弓一直蔓延到发际线,色彩鲜艳得不像真实的,如桂冠般交织缠绕在他额头上。
“我迎来了新生。”
“我或许会将大群带到前所未有之路,我或许会葬送所有的海嗣与初生,我或许会淹没整个翁法罗斯,我或许直到最后也不得答案不明真相。”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会先我们一步投身静谧之中,去担起她应有的责任。”
“我一开始其实完全听不懂啦!”卡厄斯说话总是理直气壮的,他所说的向来都是他确实认为如此的,自然不会有半分犹豫心虚,“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另一个「我」知道……”
卡厄斯起身,膝盖微微屈起,正打算跳到旁边的礁石上,弥赛亚制止了他。
“你安分点。”
“啊,好吧,我乖乖的就是了。”
卡厄斯又一屁股坐在弥赛亚旁边。
“另一个……「你」,是什么意思?”弥赛亚注意到象征卡厄斯灵魂的塔罗牌晃晃悠悠翻转成了逆位状态,不由得皱眉。
“就是另一个「我」啊,不过祂死掉了,行将就木,半死不活,回天乏术……”卡厄斯说了一连串自相矛盾的形容,“总之,现在是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