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抒晴差点跟不上他,猛冲过了好几个岔路,才喘着气问:“牧、牧年,你应该……认识路吧?”
“我们回校门,”阮牧年边跑边说,“你快点!”
“是你腿太长了!”程抒晴奋力奔跑。
到校门后,程抒晴以为他要回学校,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穿过校门口的大道,拐进另一边的小巷里。
“我们这是去哪里?”
阮牧年特地绕了路,跑到熟悉的道路上,一把拍开旁边某扇半掩着的门,然后将程抒晴推进去,紧接着跟进去重重合上门。
屋里很暖和,刚刚还在逃亡的两人分别扶住墙的两侧,还没缓过气就听见了接近的脚步声。
桑群系着围裙,一手拿着拖把,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搞什么。”他纳闷道。
听见这声,程抒晴当场宕机。
阮牧年缓过一口气,直起身说:“桑群,有人追我们。”
程抒晴慢慢转过头去,难以相信这种半委屈半告状的语气出自阮牧年之口。
桑群问:“谁?”
阮牧年开始给他解释,顺便把绯闻的误会给他讲明白了,全然没有注意自己温柔可靠的形象正在悄然崩塌。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阮牧年抹了把汗,“现在不确定那人有没有追上来,不过等下家长们也要出来了,我的建议是你先联系你爸……呃,抒晴?”
程抒晴面色泛红,眼神迷离,靠在墙边整个人看上去晕乎乎的。
她呢喃道:“啊……这就是你们幸福的小窝吗?”
桑群:“?”
阮牧年:“……”
桑群皱眉:“她在说什么。”
阮牧年扶额:“呃,你当她胡说八道就行了。”
桑群背着手解开围裙,挂在厨房门口,然后从鞋架上拿下两双拖鞋放在他们面前。
“先换鞋,进来坐会儿吧。”
说着,他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到茶几上。
程抒晴强迫自己回过神,看了看她面前普通的塑料拖鞋,再看看阮牧年的蓝色鲸鱼头棉拖,神智又开始飘忽。
阮牧年低声跟她解释:“这是……桑群住的地方,我只是来过几次。”
程抒晴很上道地点头:“我懂、我懂,你们绝对没有在同居。”
刚放完拖把回来的桑群:“……”
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阮牧年无奈地拿起自己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抒晴捧着塑料纸杯狠狠点头:“没错,你们只是社会主义兄弟情而已。”
桑群:“……”
怎么有种越抹越黑的感觉。
他在书桌前坐下,问:“什么计划?”
程抒晴也看向阮牧年。
阮牧年:“我的想法是,公交车现在坐不了了,你先联系你爸,等他出来后你再从我们……桑群这里过去,怎么样?”
程抒晴:“OKOK。”
“感觉不方便可以去阳台打。”桑群提醒道。
程抒晴恍然大悟,给他俩留下相处空间,拿着手机出去了。
桑群奇怪地看了眼阳台,回头问:“她为什么一直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阮牧年干笑:“可能嘴抽筋吧。”
桑群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为什么带人回来?”
阮牧年收了笑,一时间竟觉得跟桑群好好说句话是件很久违的事情:“情况太紧急了,那个人跑好快,比你还快。”
桑群还没开口,他就又说了一句:“当然,没我快。”
“哦,”桑群点头,“那为什么还要躲起来,飞毛腿?”
阮牧年反驳他:“总不能一直跑吧。”
桑群看着他没说话。
阮牧年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没,”桑群清了清嗓子,说得有些慢,“刚刚……在用目光摸你的脑袋。”
阮牧年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被桑群学以致用了。
他没由来地觉得脸有点热,都不知道要问点什么:“怎么突然……”
“你不是总这样么,跑完步头发就乱糟糟的,要停下来梳理一番,”桑群说,“现在不能直接上手,只能这样了。”
阮牧年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依着平时的习惯拨了两下。
桑群轻嗤一声:“臭美。”
阮牧年冲他撇了撇嘴:“不是所有人的头发都像你的一样好看。”
桑群还想说什么,阳台玻璃被敲了敲,程抒晴用口型询问他俩自己能不能进去。
桑群过来给她开门:“门没锁。”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说话了嘛,”程抒晴笑笑,“我爸差不多要出来啦,我应该过两分钟就可以走了。”
桑群点头:“我出去倒个垃圾。”
阮牧年帮他解释:“顺便看看有没有人。”
桑群很快回来,站在玄关说:“没人。”
阮牧年起身:“好,那我送……”
“不用,”桑群看向程抒晴,“换鞋麻烦,我送吧。”
阮牧年一怔,扭头看了程抒晴一眼。
程抒晴没所谓:“都行的,那就麻烦六爷啦。”
阮牧年踩着拖鞋,看着桑群和程抒晴并排走远,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
理智知道这不可能,却有一道声音追问,万一呢?万一桑群确实对程抒晴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呢?
桑群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心里喜欢谁可能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阮牧年啊阮牧年,你心里就这么容不下桑群有其他的社交对象吗?
……好像是的。
自私鬼。
桑群回来的时候,阮牧年张嘴就问:“你为什么要主动送人?”
“不是你说的么,”桑群看着他,“多跟别人接触之类的话。”
阮牧年拧着眉:“那也……”
桑群语出惊人:“不然我怎么知道嫂子是什么鹌鹑蛋?”
阮牧年一怔,语气很快不爽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桑群眯了眯眼,还是改口了:“……我怎么知道嫂子是什么盲盒。”
阮牧年压着眉上前一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跟她……”
“你跟她怎么样,不用告诉我,”桑群依然站在玄关,第一次这样淡漠冷酷地看他,“地板刚拖过,我就不踩进去了。我妈打电话叫我过去,你先在家里待着吧。”
阮牧年一腔烦闷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桑群合上的屋门堵在了嗓子口。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意识到烦躁是一种找不到源头的情绪。
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门外,桑群靠在门板上,垂眼叹了口气。
家长会一结束,桑母就被班主任叫去谈话,解放后直接约了田女士吃午饭,根本没空管他。
他只是……不想看见阮牧年。
喜欢是难以控制的,同样,嫉妒、不爽也是。
继续待在阮牧年面前,他怕自己按耐不住那些情绪。
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刚才跟程抒晴聊过的话,桑群闭了闭眼,抬脚往巷外走去。
就这样吧。
别去想了。
给自己找点事做,别被那些坏情绪困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秀姨,是我。关于那批货我有个问题想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