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到达小区停车场。
刚一停下,阮皙立刻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内,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厉野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他。
是也在这里下车,还是跟着阮小姐一起…
一阵难堪的沉默。
最终车子驶离小区,余下细碎的灰尘在空中浮沉。
厉野,留了下来。
夜里很冷,阴湿的风像毒蛇直往人脆弱的地方钻。
到了16楼。
声控灯亮起,光线森白。
他看了隔壁的房子一眼、两眼……
一直到灯光熄灭。
屋内,阮皙正在厨房收拾残局。
垃圾桶处,倒着两人吃剩的牛排和已然坨成一团的面。她拿起酒杯,在光线下透着莹润的光泽。
将要倾斜的动作停了下来,忽而一逆转,将杯中的红酒悉数灌进身体内。
由口腔经由食道一路下滑,坠落。
两杯下来,脸霎时变红。
水声哗啦啦,盖过了手机的震动声。
有人正坚持不懈地给她打着电话。
把一切都收拾干净,给花浇完水后。
阮皙拿起手机一看,连续五个未接来电。
三个是她继母打来的,两个是她父亲打来的。
正当她惊异之时,第六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过电话,“喂,爸爸。”顿了一顿,解释道,“刚刚在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阮父的声音。
“忙到这么晚啊?多注意休息。”
“家里…”
“家里倒是没什么事。”
阮皙松了口气,走到阳台上吹风。
“爸爸,您…”
话未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个人。
声音柔美,用亲和的语气道,“皙皙啊,这周末回家一起吃顿饭,聚聚。”
“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你爸爸一直惦念你呢。就是他这人,你也知道的,嘴笨,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呢。”
一阵笑声。
阮皙感觉奇异。
自从她留学以后,和家里的联系越发少了。
上次过年回家,她的房间布置有了变动,所有的东西都被塞进了衣柜里。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在她不在家住的日子里,房间被借给继母的侄女暂住。
上次联系,还是继母打电话过来质问她的混乱的情感关系,给她父亲带来的不良影响。
突如其来的亲热,她免不了生出疑虑。
那头,继母发出‘啃’‘啃’的声音,带着略显为难的语气道,“皙皙啊,上次的事…是阿姨一时着急,对不起你…”
“你不会还在怪阿姨吧?”
一阵寒风刮过。
将盖住月亮的乌云拂散。
一轮下弦月,不很明亮,旁边缀着两颗星。
今夜过去了。
或许做梦,或许不做梦,一个夜晚滑过。
翌日一早,她不是被闹钟叫醒。
而是被又一阵手机铃声。
心激灵一下。
来电上显示“陈助理”三个字。
迟疑,接或不接。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左或右。
或者等他自行挂断。
但对面很坚持。
陈助理的性格她算了解,若非急事,不会在这么早打扰……
阮皙惊住了,现在竟然已经九点多了。
算不清有多久没这么晚起。
阮皙轻叹一声,接过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