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雌性雪豹的体型比她想象中更加威武,灰白的皮毛上布满黑色玫瑰形斑纹,长长的尾巴几乎与身体等长,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母豹轻轻叼起风青,温热的舌头舔上了她的后颈,浓烈的腥膻味让风青浑身僵直。
成年雪豹的牙刀在风青后颈皮肤上划过。
一只成年雪豹的牙齿咬合力通常非常强大,它们的犬齿长度可达5厘米,臼齿如锯齿般锋利,这些牙齿是撕扯猎物的利器,咬合力可以达到400多斤。
强大的咬合力使得雪豹能够轻松咬断猎物的骨头和筋腱,甚至可以一口咬断山羊的颈部。
当这样的利器在风青颈上划过,饶是再淡定,风青也不自觉打了个颤。
“别动。”风青控制着命令自己,发出奶声奶气的呼噜。
人类的认知正在与这具幼崽的身体激烈撕扯:
她附身的雪豹幼崽视觉显然尚未发育完全,但嗅觉敏锐得可怕。
风青能隐约分辨出两个同胞的气味,最靠近□□的那只带着胎粪的酸腐,右侧的幼崽绒毛间则凝着血痂。
寒风卷着冰晶灌进岩缝,新生雪豹幼崽青灰色的胎毛结满白霜。
风青被同胞挤压到洞穴边缘,尚未发育完全的视网膜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光斑。
风青尝试用前肢撑起身体,但结冰的胎盘黏液却将她牢牢粘在了岩石上。
母豹将风青挪到腹部。
两只同胞正贪婪地吮吸着乳汁。
饥饿感也瞬间占据了风青的全部意识。
猫团子笨拙地爬向母亲温暖的腹部,加入抢食的行列。
三只幼崽的竞争从诞生那刻就开始了。
最强壮的雄性幼崽总能用獠牙霸占最丰沛的乳源,次子则擅长用尾巴抽打同胞的眼睛。
作为最晚睁眼的雌性幼崽,风青的右后腿还带着产道挤压造成的淤血。
当母豹翻身露出腹部时,风青必须抢在乳汁冻结前完成吮吸——高原的严寒能让任何温热液体在十分钟内凝结成冰碴。
母豹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肋骨随着哺乳动作突兀地起伏着。
风青只能凭着本能摸索到乳源,但要开饭时,牙龈却使不上力。
更糟糕得是,她的右前爪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同胞的利齿深深扎进了她的皮肉。
生存的渴望在这一刻苏醒,风青弓起脊背用后爪猛蹬,趁对方松口的瞬间抢占最佳哺乳位。
“呜……”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哀鸣,风青拼命往母豹腹下钻去。
雪豹母亲侧卧的肋骨硌得风青生疼,哺乳时被哥哥们吮吸咬破的乳首渗着血丝。
“慢点,小东西。”母亲用粗糙的舌头梳理着风青几只幼崽背部的毛发,她挨个挨个舔舐过去。
风青发现自己是能理解这种非语言的交流的。
经过一番艰难的抢食,勉强填饱肚子的风青蜷缩在冰冷的岩缝里,湿漉漉的胎毛紧贴着皮肤一溜一溜地垂下。
寒风裹挟着雪粒从洞口灌进来,像千万根钢针,冷入骨髓。
风青内心苦涩。
在经历过最初复生雪豹的兴奋后,前世作为博士的她脑中丰富的动物学知识成了最残酷的判词——新生雪豹存活率通常不足四成。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梦境。
风青努力适应着这具新身体——四肢比人类时期更加灵活有力,视觉在昏暗环境中异常敏锐,听觉能捕捉到最细微的风吹草动。
一周时,雪豹的视觉能力渐渐发育完成。
两周时,风青学会了开始爬行。
1个月大时,风青已经能够做到站立和短距离行走。
她能够熟练地控制自己的四肢,奔跑、跳跃甚至都不在话下,还学会了基本的捕猎技巧——虽然只能抓到偶尔误入洞穴的昆虫。
她的体型比刚出生时大了两倍,皮毛更加厚实,能够短暂地跟随母亲到洞口附近活动。
当然,幼崽的身体也给风青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脆弱,每一步都摇摇晃晃,每一次尝试跳跃都曾以跌倒告终。
平凡的清晨,母豹像往常一样外出狩猎。
风青和大斑、小灰在洞穴里练习扑咬技巧。
没错,取名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大斑的得名是因为风青觉得作为最先出生的那只雄性幼崽,不知是因为母亲生崽时墨水一点比一点少,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大斑的颜色是三只幼崽中颜色最深的,并且依次递减,风青是幼崽当颜色最浅的。小灰得名也是如此,而风青自己的名字除外。
风青给母亲则取名白霜。
这是因为风青永远记得刚出生时,母亲带着一身晨霜,踩着猫步走进洞穴给三只幼崽喂食的画面。
那是风青自重生以来吃过的第一顿来自家人的饱饭。
而作为拥有人类智慧的幼崽,风青也总是能轻易战胜兄弟,但她却刻意控制着自己的优势,因为风青已经发现了在这片地带存在着为保护观察青藏高原野生动物所安置的红外线摄像仪。
为了避免引起人类的怀疑,适当的藏拙很有必要。
风青并不确定,她们这窝幼崽和母亲是否处于人类的观察中。
但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宁可小心些,也绝不能暴露异常,否则为族群带来的将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