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喷涌的鲜血、颤抖的刺目箭羽……一幕幕画面如同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着风青的心脏。而最后那刻,涅里塞唇边那抹了然满足的微笑,让风青心痛的同时竟有些惶惶。
“阿飐……”那个模糊的名字连同那张苍白冰冷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她的脑海,带来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是什么?记忆碎片吗?与她有关?还是与涅里塞有关?
风青将杂乱的思绪压下,凭借着刻入骨髓的记忆和重生灵魂对方向的敏锐,穿越过茫茫林海,飞越了冰封的河流,警惕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天敌和猎人。
体力和体温在急速流逝,视线因疲惫和寒冷而开始模糊。
在精疲力竭,几近虚脱之时,风青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被白雪覆盖的陡峭悬崖。
熟悉的、如同巨神臂膀般伸向苍穹的陡峭山崖轮廓,刺破了重重风雪,撞入了她模糊的视野。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风青发出一声沙哑的悲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收敛双翼,失重般跌跌撞撞地俯冲而下,最终重重地降落在悬崖中段一处背风、相对平坦的天然岩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在冰冷的岩石上翻滚了几圈,洁白的羽毛沾满了尘土和雪屑,更刺眼的是,几片染着涅里塞已然干涸发暗血迹的绒羽,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崖外是呼啸的风雪,崖内却异常安静。
风青挣扎着,踉跄地挪到岩台最深处一个勉强能遮挡风雪的狭窄凹陷处。这里残留着些许她幼雏时期熟悉的气味,微弱却令人安心。
随后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地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地、深深地埋进自己凌乱的翅膀里。
冰冷的岩石透过羽毛传递着刺骨的寒意,身体因寒冷、疲惫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而微微颤抖。
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神采,只剩下复杂的光芒在幽幽闪烁——有对涅里塞伤势的揪心担忧;有对辽帝耶律延禧和完颜洪亮的仇视;有对自身处境与未来道路的迷茫;还有对那莫名闪现记忆碎片的不安……
白山黑水在风雪中沉默。受伤的白鹰在岩台上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复仇和守护的力量。
而远方的营地里,明艳的少女在生死线上挣扎,呼唤着伙伴的名字。
查干湖畔的鲜血,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
宁江州的烽烟,已在寒风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