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
“涅里塞!”
“唳——!”风青的悲鸣撕裂查干湖上空的宁静。金色的鹰眸因暴怒和绝望收缩如针尖,倒映着涅里塞倒下的身影和她肩头那刺目的红。
伙伴的血,如同炽热的熔岩,瞬间冲垮了风青所有理智的堤坝,点燃了她灵魂深处所有的野性与杀意!
就在电光火石、杀意盈天的瞬间,一股难以抗拒的撕裂的剧痛猛地攫住了风青的心神。
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破碎的光影如同失控的洪流,蛮横地冲撞进她的意识,一幕幕光影在风青脑中流转。
风青头疼欲裂,倏然,一个模糊至极的影像碎片闪过——一张清冷的、熟悉的、却笼罩着不详死灰之气的苍白的脸。
没有生机。那双曾经或许明亮过的眼睛,只是空洞地倒映着……一片虚无的黑暗。
是谁!风青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刺痛直直扎进脑袋。
阿飐……一个陌生的名字,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感,毫无征兆地浮现。是谁?她在……她在哪里?为什么影像传递的感觉如此……危险而绝望?
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风青头顶。
她的兽瞳涣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让她怔在了半空,恍惚许久。
但很快,风青猛的甩了甩头,想将诡异的记忆碎片连同剧痛一起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的涅里塞!
雪色的身影化作了迅疾的复仇闪电,猛地扑向御座上惊魂未定的耶律延禧,
竟是想当场击杀辽帝!
“护驾!”侍卫的嘶吼带着破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风青在即将撞上侍卫匆忙举起的盾牌前,猛地一个极限拉升!尖锐如钩的利爪带着破空之声,
“咔嚓!哗啦——!”
皇冠被巨力扯落,歪斜地挂在耶律延禧惊骇扭曲的脸上,几根珍贵的貂毛和镶嵌的宝石被生生扯断、崩飞!
辽帝狼狈不堪,惊怒交加,颜面尽失。
“杀了它!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还有你们这些女真贱奴!想造反不成?”辽帝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风青杀了一个回马枪!
耶律延禧捂着被利爪堪堪擦过的脖颈。
上面一条血线明显,正迅速渗出细密的血珠!
一瞬间,死亡的吐息是如此真切地拂过他的咽喉!
差一点!只差那么毫厘!他!这位志在囊括寰宇的大辽天子,就要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头鱼宴上,被一只女真人的鹰撕开喉咙,血溅当场!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耶律延禧如何接受的了。
风青一击未成,再不停留!
她遗憾地看了眼暴跳如雷的辽帝陛下,继而在空中盘旋,发出泣血悲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被完颜兀梳接住、鲜血染红衣袍已经昏迷过去的涅里塞。鹰眼中翻涌着人性化的深沉的眷恋与担忧。
随即,不再犹豫,风青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破侍卫们仓惶射出的箭矢,撞开了大帐的透气天窗。
木屑纷飞中,白翎海东青头也不回地向着北方——那风雪弥漫、孕育了她的白山黑水故土——疾飞而去!
空余帐内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