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只是矜持地站在浅滩上,任由冰冷的湖水从爪间流过。
她假装不经意地瞥向涅里塞,想看看公主殿下的反应,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起自己湿漉漉的翎羽,试图恢复一丝“万鹰之王”的仪态。
只是那滴水的羽毛和依旧有些凌乱的呆毛,让她这份矜贵努力显得有些……可爱。涅里塞盯着风青强忍笑意想道。
不过这份强装的镇定也没维持多久就被彻底打破了。
因为妹妹晓晓在看见姐姐下水捕鱼后也是兴奋地跟着冲到了湖滩捞鱼。
两姐妹的体型相差不多,涅里塞和完颜兀梳两人都不是对自己搭档吝啬的主。在主卫两人的疯狂投喂下,两姐妹的体型达到了足足十二斤左右。
这在风青前世的猛禽记录中,也是颇为可观。
“唳!”晓晓发出一声兴奋的鸣叫,它可没有姐姐那么多心理负担和“偶像包袱”。
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学着姐姐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风青刚才捕到细鳞鱼的浅水区!
而更让风青喙角抽搐的是,晓晓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竟然成功地用爪子勾住了一条……足有半人长、肥硕得惊人的大狗鱼!
晓晓叼着那条还在奋力挣扎的大鱼,摇摇晃晃、兴奋地飞回岸上,将这条“巨无霸”战利品“啪嗒”一声丢在了完颜兀梳的脚下,然后邀功似的绕着主人盘旋鸣叫。
岸上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一众人看着那条巨大的狗鱼,再看看风青爪下那条可怜的小细鳞鱼,最后目光在神气活现的晓晓和浑身湿透、表情“复杂”的风青之间来回扫视,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
风青:“……”
她感觉自己的喙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抽了不止一下。
上次!上次她给那个渤海少女的狗鱼,真的不比这条小!她可以的!今天绝对是这个湖跟她八字犯冲!风水不好!
而涅里塞则更是早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看着自己那只虽然全身湿透、羽毛凌乱、爪下只有条小鱼,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倔强、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本鹰捕到鱼了!”的青格勒,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开怀。
她大步走到风青身边,蹲下身,指着那条还在晓晓“战利品”旁徒劳扭动的小细鳞鱼,又指了指那条巨大的狗鱼,笑得喘不过气:“我的天!青格勒!哈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说你这三年来,怎么从来不捉条鱼回来给我尝尝鲜,感情……感情你是传说中的‘捕鱼杀手’啊!上次你‘豪爽’地丢给那渤海小丫头的那条狗鱼……”她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怕不是也是从哪个倒霉渔夫的鱼篓里‘顺手牵羊’叼出来的吧?哈哈哈!”
涅里塞此刻彻底“悟”了。
曾经还因为风青把狗鱼丢给人小姑娘却从没给自己捉过鱼而有些吃味,今天见到风青的大型翻车现场也不耿耿于怀了。
原来不是青格勒不给她,而是……而是这家伙压根儿就不擅长这个!上次那条鱼,恐怕就是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的了!
原来青格勒以前是把它捕捉到的最好的猎物献给了自己,却从不在自己面前显露捕鱼的笨拙!
这是何等的……何等的维护她这个主人的“面子”啊!
懂的懂的!涅里塞看着风青那强装镇定却难掩窘迫的小眼神,涅里塞表示理解:搭档嘛,总是要互相给点面子的!这份笨拙的“心意”,比一百条大鱼都珍贵!
“咕咕咕——!!!”风青被涅里塞毫不留情地揭穿“老底”,又被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刺激得彻底炸毛!
“不,你不懂!”风青用鹰爪想都知道涅里塞脑补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好气,可她没法解释。
风青狠狠地甩了甩羽毛,顿时上面的水珠如暴雨般四溅,有几滴甚至甩到了涅里塞的脸上。
风青朝着涅里塞发出急促的咕咕声,金色的鹰瞳里写满了“控诉”——抗议:不捉鱼是因为你没给过我展示的机会,今天也捉到了,不是捉不到,能吃到鱼就行,别管它有多大!
看着风青这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涅里塞笑得更欢畅了。
她伸出手,不顾风青象征性地躲了躲的抗议,用指腹轻轻擦掉溅到脸上的水珠,然后温柔地、带着纵容地,揉了揉风青那依旧湿漉漉、却格外柔软温暖的头顶绒羽。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我的小祖宗。”她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笑意和宠爱,“你最棒了!小鱼也是鱼,今晚的鱼汤,就用你抓的这条熬第一锅!”
风青勉强哼唧了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台阶。
她抖了抖羽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神气一些,只是那滴水的尾羽和微微鼓起的胸脯,在涅里塞眼中,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未来鹰王受了大委屈但鹰王不跟你计较”的傲娇劲儿。
夕阳的余晖将一人一鹰的身影拉得很长,众人的欢声笑语久久回荡在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