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好痒……
涅里塞指腹的薄茧,带着体温,在她最敏感的绒羽间轻轻刮蹭、勾挑。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像点燃了一簇细小的火苗,沿着神经一路烧灼蔓延。
痒意并非单纯的生理不适,像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地挠进了风青的心尖儿。
不然她的心脏怎么会在涅里塞的浅笑嫣然中,也骤然变得如此……如此酥麻?
这感觉太陌生了!
不同于她身为海东青搏杀时的热血沸腾,不同于翱翔时的自由畅快,甚至不同于成功猎杀食物后藏在猛禽凶性中嗜血的温暖满足。
这是一种……一种让她浑身羽毛都想倒竖、却又无力抗拒的悸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那根作乱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无声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震颤。
风青金色的眼眸被迫直视着近在咫尺的涅里塞。
阳光在她明艳的脸庞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笑意,弯成了月牙儿。
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地观察着风青的反应。那笑容太过明媚,太过温暖,毫无防备地照射进风青此刻混乱的心湖。
刚刚大展“鹰王风姿”的风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慌乱”。
她想振翅飞开,逃离这让她心慌意乱的触碰,逃离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的含笑眼眸。
但她的爪子却像生了根,牢牢地抓着涅里塞的护臂。属于动物学家风青的骄傲在叫嚣着抗拒,属于“青格勒”的忠诚与依恋却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于是,风青只能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微侧着头,既没有完全躲开,也没有迎合的别扭姿势。
她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涅里塞含笑的容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忍耐,有困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更深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隐秘的贪恋。
仿佛那恼人的痒意和酥麻,在刺痛她的同时,也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沉溺的暖流。
涅里塞似乎并未完全理解风青这细微的僵硬和眼神中复杂的风暴。她只当是搭档在享受自己的爱抚,只是方式有些特别。
她指尖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因为风青这强忍着不躲的“乖巧”模样,觉得更加有趣可爱。那勾挠的力道,甚至带上了一丝更加亲昵的、逗弄的意味。
“怎么了?我的青格勒?”涅里塞的声音带着笑意,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风青耳边的绒羽,“害羞了?还是觉得痒痒?”
这一句低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风青再也忍不住,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带着强烈抗议意味的“咕——!”鸣叫,
同时再也顾不得什么未来的“万鹰之神”的仪态,奋力地、坚决地将头扭向了一边,将那作乱的指尖彻底甩开!
整个身体都因为刚才那番剧烈的内心拉扯而微微颤抖着,洁白的胸脯快速起伏。
她甚至不敢再看涅里塞,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远处的林海,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
可恶!十八岁了不起啊!怎么能无师自通学会撩鹰呐?!
涅里塞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风青这副“恼羞成怒”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更加清亮开怀的笑声,笑声在营地的喧闹中格外悦耳。
她不再勉强,只是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风青绒羽那独特的柔软触感。她带着满眼的笑意,轻轻点了点风青那别过去、显得格外倔强的脑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的小祖宗。知道你最厉害了,也……最害羞了。”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和化不开的喜爱。
风青依旧梗着脖子,假装专注于远处森林中的飞鸟,只有微微抖动的耳羽和依旧未能平复的心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内心围猎”。
搏杀后取得的战利品金铃还在风青爪间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拉扯敲打着节拍。
这边岁月静好,再反观完颜洪亮,脸色却已由铁青转为死灰。
空中,失去目标的铁爪不甘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盘旋着落回主人臂膀上,锐气尽失。
完颜洪亮看着自己臂上因为扑空和暴怒而显得有些狼狈、羽毛凌乱的铁爪,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