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里塞站在那片流淌着熔金的矿壁前,肩头是疲惫却安心的风青。
陀尔海大步流星地走来,金雕“撼山”稳稳地立在他覆铁的重甲臂铠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还在搜寻潜在的威胁。
“公主!”陀尔海的声音洪亮,带着胜利后的亢奋,“三殿下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的破烂倒不少,够咱们熔了打几把好刀了。”她踢了踢脚边一柄完颜洪亮部遗弃的、崩了
口的长刀。
涅里塞的目光从金脉上收回,肩头的风青也微微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扫过狼藉的战场。涅里塞点头,声音沉稳:“阿梳已去封锁沟口,信使也已派出。陀尔海,你带人仔细搜索这片河谷,特别是金脉附近。二哥的人来得蹊跷,难保没有留下什么暗桩或陷阱。另外,寻找适合扎营和建立据点的地方,要易守难攻,靠近水源。”
“喏!”陀尔海抱拳领命,转身便指挥手下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硫磺沟彻底变了模样。涅里塞的命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最快的信使昼夜兼程,将发现巨型金矿的消息带回部族中心。整个完颜部彻底沸腾。巨大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贪婪、野心如同野火般蔓延。
完颜翎,这位给予涅里塞信任和支持的兄长,在收到消息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毫不迟疑,立刻以部族首领的名义下达了最高动员令:
所有技艺精湛的铁匠、木匠、石匠;所有熟悉矿业的奴隶和工匠;所有能征善战的青壮护卫,连同他们的家眷、牲畜、工具、粮草……如同一条庞大而充满生机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向硫磺沟。
初步的勘探紧锣密鼓地展开。
白翎军的士兵们在经验丰富的矿工领头指挥下,挥动镐锄,奋力清理着金矿露头周围散落的碎石和低矮的灌木荆棘。
挖掘更深层的探槽是评估矿脉走向和储量的关键,每一寸土石的剥离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这时候风青再次展现了前世作为科普者拥有的无与伦比的丰厚知识。
得益于常年在野外实地调研的经历,她对土壤和岩石的颜色、质地、密度、甚至气味都有着一定的了解。这并非魔法,而是无数次实地记录、分析、对比后沉淀在灵魂深处的知识图谱。
她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在勘探现场进行着独特的“巡视”。
涅里塞的军队停在了一处相对平缓、背靠陡峭岩壁的山坳。
风青盘旋了几圈,锐利的目光扫过新翻开的泥土和暴露出的岩层断面。
一块异样的石头吸引了她。她收敛双翼,轻盈地落在刚刚挖掘出的一个深坑边缘。坑底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风青用坚硬的喙啄起那块颜色暗红如凝固的鲜血、分量却异常沉重的碎石。
“青格勒?”一直密切关注着的涅里塞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风青很少会主动啄取矿石,除非有特别的意义。她心中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
“那是什么?”她快步上前,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风青微微低头,将喙中的碎石递向小公主。
涅里塞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石头一入手,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沉!异常的沉重!这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分量竟比她之前拿过的同等体积的金矿石还要压手!
深邃的暗红色在正午的阳光下并不耀眼,反而像饱吸了地火精华的墨玉,断面粗糙,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砂金矿石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在涅里塞胸腔中鼓荡。她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狼刀,翻转刀身,用刀背狠狠敲击,发出沉闷而坚实的“铿铿”声。
这绝非普通岩石!
经验丰富的老矿工领头人挤过来,从涅里塞手中接过暗红色的石头仔细端详。用布满裂纹的拇指摩挲着断面,然后捧起石块,凑近用舌头触上断面。
舌尖传来触感,瞬间弥漫开的铁锈般的血腥咸涩使得他脸上爆发出比发现金矿时更甚的狂喜,
他猛地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精光。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赤铁矿,是上好的赤铁矿!天神在上啊!这纯度……这分量……就在金矿层下面。不远!就在这下面!”
“公主!这……这下面藏着一条铁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