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她正要走,恰看到一个女子半死不活动也不动地躺在一处破屋里,那女子只有二十几岁,正是青春尚好的年纪,身上却已经被秘法磋磨得没剩几块好皮。
她形容憔悴,额间的月光石却流光溢彩,看到有人进来,她眼中动了动,无神的眼睛勉强凑出点亮光,落在了娟宁身上。
她全身的生气都凝聚在她额间的那块死物上,身体会因疼痛时不时地颤上两下,娟宁眼看她时日无多,活着不过徒增痛苦,有心给她个痛快,却还是在动手之前问了一下她自己的意见:“想死吗?”
女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嘴唇动了动,勉强做出个能让娟宁看懂的口型。
“想活。”
娟宁向来尊重他人命运,得到答案后转头就要走,女子轻轻笑了起来,无声地道了声“多谢”。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到底也因着她这一笑动了恻隐之心,想着一个将死之人,左右也耽误不了什么事,便将她带在了身边。
这女子便是姜得月。
娟宁看着地上那具没了生气的尸体,上手摸了摸她的脸。
这张脸不是换皮也不是易容,但就是跟覃姝一模一样,她实在猜不透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翻身上墙往四周探去。
这幻境分明不大,却像鬼打墙一样让人摸不到头,她不知覃姝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她有本事送她出去,一筹莫展地在墙头蹲了一会儿,左右也想不出法子,准备去屋里找个地方睡觉。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碎石碾土的响动。
有人正蹑手蹑脚地往这里走。
听这动静,不用探也知是王才川。
娟宁心头一动,将只剩个壳的蛇骨收起来,抱起门口尸体抬脚踢开门,走到内屋安置在窗边,用符印撑起来,摆弄成了一个抵额深思的姿势。
她在尸体旁边设了个结界,又站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墙边上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头。
娟宁没看见一样推门出去,墙上的那脑袋向下缩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敢重新探出来。
娟宁将院中石桌上的酒倒了一杯,也不敢乱喝,只拿着看了一会儿就放下,等到估摸着时间够了,她开口道:“才川啊,功课做完了?”
王才川吓得一哆嗦,一头从墙上栽了下去。
娟宁飞身去接了她一下,倒拽着她的脚飞上了墙头,王才川手脚并用牢牢扒在墙上,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
娟宁蹲在墙上,看着好笑:“让你回家做功课,怎么这么一阵就回来了?”
王才川往下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直起身子道:“我做完了。”
娟宁一巴掌打在她后脑勺上:“说实话。”
王才川哭丧着脸道:“真的做完了,就是有点敷衍。”
她向窗边瞄了一眼,道:“姜老师人呢,她不在家吗?”
娟宁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姜得月小半张脸都露出来,她不动声色地道:“在,我帮你喊她出来?”
王才川立刻捂住她的嘴,道:“我就随口一问。”
她从怀中扒拉出一沓墨迹都尚未干透的纸,放低了声音道:“你看,我真写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打野猪?”
这狗爬一样的字着实伤眼,娟宁看了两眼移开视线,看向她背篓里粗陋的短弓和木箭,忽的一愣。
那木箭的尾端还挂着一串手搓的响炮,王才川见她神情不对,道:“怎么了?”
娟宁道:“这是谁给你做的弓箭,能用吗?”
王才川瞬间窜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下墙,不甘示弱道:“你瞧好了。”
她向四周走了走,选中一个地方站定,抽箭搭弓,瞄定了一处所在,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啾!”
一只麻雀应声而落,王才川得意地看了她一眼,跑过去捡麻雀,边跑边道:“怎么样?我厉害吗?”
娟宁扯了一下嘴角,仔细去端详王才川的脸,细看之下,眉眼之间竟真跟争荣有几分相似。
她笑道:“厉害,真厉害,跟谁学的?”
王才川道:“那自然是我自己琢磨的,姜老师不教我们这些。”
娟宁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争荣,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王才川疑惑地挠了下头:“我没有姐姐,不过我小名就叫争荣。”
“你找我有事吗?”